蓝玉只觉胸中烦闷难泄,狠狠踹了一脚殿门前的立柱,暗骂一声:
“走了!”
看着他急匆匆离去的背影,郭英无奈摇头,低声自语:
“安稳些吧,别轻举妄动.”
太子府西暖阁内,
秋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
洒在铺着青毡的地板上,映出细碎光影。
书架上排满经史子集,
朱允炆端坐在案前,手中捏着笔,
笔尖悬在宣纸上,却未蘸墨,眉心轻轻蹙着。
自太子进宫未归,
府里的气氛就像浸了水的棉花,越来越沉。
吱呀一声,暖阁门被轻轻推开。
方孝孺提着青布书袋走进来,
一身儒衫整洁,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攥着卷《汉书》。
见朱允炆走神,他放轻脚步,将书袋放在案角,躬身行礼:
“臣方孝孺,见过大殿下。”
朱允炆猛地回神,连忙放下笔起身:
“先生不必多礼,快请坐。”
他亲手为方孝孺斟了杯凉茶,茶汤清透,浮着两片薄荷叶,
“先生今日来得早,我正有些事想不通。”
方孝孺接过茶盏,目光落在案上的《论语》上,笑着问:
“殿下是对“为政以德”有疑惑,还是对“道之以政”不解?”
“都不是。”
朱允炆摇头,语气带着少年人的困惑,
“先生,前日听内侍说,京中有人私兑银钞,一贯宝钞,他们只肯出六成银子收。
还有官员在朝会上说要废宝钞,称宝钞是废纸。
我分不清,这些人是忠是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