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后不待其师反应,萧婉儿已经带著康大宝疾行到了费天勤闭关之处。
外间仍有强敌,见得康大掌门竞还带著萧婉儿一道过来,守在费天勤身旁的品将军虽觉意外,却也没过问半句,不过它惦念著城外局势,虽仍心存忧虑,但还是与二人交接后,便径直往城墙奔去。已经显露本体的费天勤仿佛并不在意何人护法,也不知这老鸟为了炼化霄蕴珀到底做了多少准备,距离萧婉儿将此灵珍从鬼虬妖尉处为其取出明明还未过多久,它便已经炼化妥当。
连数千年来征战所落下的满身创痕,似也因此宝滋润而消去许多。
与康大宝从前所见一般,费天勤又已开始凝结光茧。只是这一回没得多余人观礼,却要快上许多。但见光茧才生即化,费天勤双翅一振、悬立半空,庞大的钧天禽真身铺展如云,通体金羽层层叠叠,显眼非常。
妖修渡劫本就与人族迥异,不借灵宝、不凝法盾,常以千载妖躯硬承天罚、以雷霆洗脉破境。费天勤此时没得了半点巨室老祖的模样,周身妖韵沉凝至极,双爪踏定虚空,也不与康大宝言上只言片语,只静静等候天劫落降,显是成竹在胸、没得半分慌乱。
一旁的康大宝负手而立,左目金芒微闪,默默看透费天勤周身气血与妖脉流转,再观头顶劫云,目中便渐渐喜色生出。
这老祖为了求这前程如何辛苦,康大掌门自是晓得的。
康大宝借了萧婉儿之力,方才能从鬼虬妖尉处得来霄蕴珀这等灵物,虽然是代价不小,但涌泉相报乃是他两辈子都晓得的道理,自也无不为之理。
此刻见天劫初聚,心底了然,「三重雷劫、最是合适。」
他身侧的萧婉儿见得康大掌门这般模样,红鸾目浅凝微光,悄然探查天际劫运,粉光护罩悄然铺开,无声护住周遭一些不舍离开的费家修士,唇角噙著些浅淡笑意,轻声开腔、似在宽慰:
「此老机缘已至,三雷落尽,便入妖尉。」
城外旷野,兽潮压阵之处,山贲妖尉原本正压著众妖整军再战、欲强逼宣威城交出鬼虬妖尉,忽感头顶天威异动,漫天妖风骤然一滞。
它擡首凝望城头劫云翻滚,眼底戾气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疑与凝重。
旁侧彭道人、夏邪与昌源一众妖尉亦纷纷停手,漫天兽啸尽数停歇,无数赤红兽瞳齐齐望向凤鸣州上空,一股莫名的惶惑之感席卷诸妖。
三洞联军本就因鬼虬被擒士气大跌,此刻又见人族一方竞有妖修引动三重雷劫、冲击妖尉之境,军心愈发浮动不安。
「轰隆!」
第一重劫雷轰然坠地,丈许雪白雷柱直劈而下,威势中正平和,是开辟境界的第一道天罚。费天勤不闪不避,金羽绷紧如钢针,以纯粹妖躯正面硬接。
雷光炸裂周身,细碎雷劲透体而入,涤荡其体内驳杂妖气、梳理紊乱妖脉,庞大身躯只微微一晃,便将整道雷力尽数炼化吸收。
康大宝自觉观人渡劫、为人护法亦是一为自己渡劫积攒经验的良方,遂看得认真十分。
不过头道雷劫落下,被费天勤从容化解,康大宝眸中倒是无有什么意外之色:「这老祖根基果是扎实得很,怕难接得更加稳妥。」
萧婉儿听得轻点蝽首,掌心莲瓣虚影轻轻流转,神识探出,也已在戒备城外妖众趁机异动。城外山贲妖尉冷眼旁观,面色愈发沉肃。
费天勤渡的竞是三重天劫,这在黎山妖国之中却有些年头未曾见得,由此亦可看出苦灵山血脉底蕴却非寻常妖族可比。
它心底暗生忌惮,若是这老鸟成功破境,大卫仙朝便再多一尊犀利妖尉,今日攻城局势只会愈发棘手。未几,第二重劫雷接踵而至,雷色转青,威势陡增数倍,破空轰鸣震得四野灵气乱涌,虚空泛起层层涟漪。
此雷已然有重创金丹、震骇元婴之威,下方不少低阶妖兽承受不住天压,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然费天勤喉中滚出一声清越禽啸,双翅狂振,卷起滚滚金红妖风,妖风盘旋成天然天障,不硬撼雷威,只顺势卸力、引雷入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