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康大宝哪怕手头已有了几条真人性命,然此番照旧不能不如履薄冰、同样不敢存半分自矜。
「按讲不过此方天地王朝兴替罢了,我合欢宗向来无有心思参与此类事情。康掌门,你道本座为何今番还要不惜门人性命,亲自入局?!」
「这...」康大宝只觉奇怪,毕竟这「交浅言深」乃是大忌,他事前也却未想过萧婉儿会猝然发问。
然后者等不来他作答,却也毫不在意,只又翛然言道:「说来倒也简单,无非是我萧婉儿晓得天有多大,不愿再如历代先辈一般,也被锁在这方浅浅的枯井里头罢了。
若是仍循规蹈矩,那么这诸天万界的满天神佛尊位里头,怎么可能有我萧婉儿的一座?!」
这话言得是有些气魄,便连康大掌门都是微微一怔。
毕竟于身处在结成元婴便就等同陆地神仙的大卫仙朝里头,当也没得多少人真敢妄想能去诸天万界走上一走、登仙成佛。
「前辈气魄,晚辈叹服。」
「当真叹服?」
「非为恭维、当真叹服。」虽不晓得萧婉儿为何要与自己言这些,可康大宝却也只将疑惑藏进肚中。
就算说话时候,面上恭色亦是不减。
敦料他话才落定,那头的萧婉儿却又顺势一接:「既是如此,康掌门可有念头随本座一道去观那方风景。」
她这话来得突然,虽是见得康大宝面色倏然一变,然非但语气照旧未改、连一双美眸也同样紧锁在后者身上,又添了几分咄咄逼人之态:「释家密宗是有明妃、法王,我道家合欢同样存有瑶尊、侍真,却不知康掌门意下如何?」
脑袋遭萧婉儿这番话砸得有些混沌的康大掌门愣了愣,直过了好几息都未开口,萧婉儿显也耐心十足,静待著康大宝应声开腔。
不料后者沉吟半晌过后却是法目一亮,指著前方轻声念道:「前辈,咱们离秦国公府,当只得半日脚程了。」
「哦?」萧婉儿听得此言稍显诧异,她依著康大掌门所言探出神识,只觉遭人遮掩得一片朦胧。
她倒是未有不信,不过却又再仔细端详过后者那双法目,许久方才将眼神收了回来。
不过饶是如此,萧婉儿也未被康大宝将话题引到别处,而是又脆声问道:「却不知康掌门意下如何?」
后者这番倒是未有迟疑,面上恭色也渐渐敛了去,宽厚的腰板挺直起来,这昂藏身子险些要高出了萧婉儿一个脑袋。
说话时候,康大掌门坦然俯视著对面那张俏脸,用词虽谦,然语中已没得了半点恭谨意思:「晚辈道行微末,能有今时今日,全赖师父点化、长辈栽培兼些庸人之勤。然虽不堪造就,却也晓得恃己而不恃人,自立而不倚人。」之理。
正如圣人言:道蕴灵台,非假外烁;命契玄元,弗因人成。」
这俯仰流俗、依傍诸雄之术,可依却不可重。往后修一己之真宰,证独步之玄途,此志此心,却不该因人而易也。」
此言一出,萧婉儿也只缓缓颔首,未有再做表示,似是提也未提过适才之言,只又轻开檀口:「州城将至,还请康掌门巡视身后船队、好要下头那些后辈早做准备、莫生变故。」
「晚辈领命,」康大宝好容易应付好了这俏掌门,自是没得久留道理,得令过后便就身化流光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