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俏佳人还未待康大掌门反应,又是洋洋洒洒一通,将后者口中要言的话堵个干净。
如是寻常金丹能令一真人如此苦口婆心相劝,说不得都要开始沾沾自喜。
然而今的康大宝却与「寻常」二字不甚相符,他心头只觉一阵苦闷,但再细品萧婉儿那不容置喙的语气,却就晓得后者那里没得转圜余地。
不过康大掌门仍不死心,继续恳请言道:「前辈明鉴,晚辈这点儿微末道行,却不敢插手这真人战场。
且晚辈二百年辛苦尽都付在宗门妻小上头,却是放心不下,还请前辈高抬贵手,先容晚辈先回去探一眼、好做安心。」
殊不知萧婉儿听得他再提「妻小」二字,竟令得前者心头火气,过后竟是干脆利落地打断言道:「本座目力虽是不如康掌门,然你本事若何,却也清楚。至于康掌门若实在牵挂其余杂事、放心不下宗门基业,那便还请遂本座亲到南王殿下面陈清楚。」
虽不晓得为什么萧婉儿语气再沉一分,然话都已经言到了这等地步,这挂著武宁侯名头的康大宝难不成还真能跑到南王匡慎之面前告请离阵不成?!
再念及匡琉亭的性命道途却是至关重要不假,若是他真有个什么闪失,重明宗与悦见山一战便是胜了也是败了。
虽然他一定笃定匡琉亭此役定能顺遂结婴,然若能在自己已经亮眼十分的功劳薄上再添一笔,倒也不算个坏事。
如此一来,那随著萧婉儿往山北道统合诸家留守弟子、驱往凤鸣州城效力,却是一值得去做的事情了。
于是在长呼一口气后,康大宝终是暂放下了心头杂念,俛首拜道:「蒙前辈看重,晚辈惶恐至极、敢不尽心。」
孰料萧婉儿竟迟迟未命康大掌门起身,只凝眸望著他,神色怔忡。连合欢宗掌门该有的清冷威仪,此刻竟淡得无影无踪。
但见这俏佳人眼底隐著一丝幽怨,心头倏然一涩,暗忖:「他竟真的不记得了?」
那藏在他黯淡眸底中杂了好多心绪,连周身粉色灵韵也似敛了几分,就这般静静望著浑然未觉的康大宝,半晌未发一语。
而就在此时,玄真真人携来洞天、发遣道兵攻城的异象也已传到了这里。
风中的血汽再浓一分,康大宝自顾自抬起头来,萧婉儿面色一正,也没得了赘述意思,只沉声言道:「两日,只得两日。这两日间不论你我二人在山北道收拢得多少人马,都要速速赶赴凤鸣州城,不得再慢半分。」
康大掌门自晓得其中利害,应声过后,便与萧婉儿一道疾奔山北。
凤鸣州城之外见得劫云生变的松阳子目色一厉,再没得了淡定模样,只横剑一指城墙,将护城灵光上头划出来一道深痕之余也朝著玄真真人催道:「还有什么物什一道拿出来,旬日之期转瞬即至,届时若真要匡琉亭那小辈结婴,这天下大势怕都要因此而变,却是慢不得半分了!」
话音未落,松阳子周身剑气骤然暴涨,漫天云霭尽数被剑气绞碎,化作万千寒芒,直扑凤鸣州城护城大阵。
他足下云气翻涌,身形掠至阵前,裂天剑派无上剑诀随心而动,一道道百丈剑虹凌空劈落,狠狠砸在城池灵光罩上,震得整座州城簌簌发抖,城砖簌簌坠落。
玄真真人不敢怠慢,掌心玉印凌空抛起,灵光直冲霄汉,身后洞天之中又涌出无数法器符箓,尽数砸向城门城楼。
灵墟真人与余下四位真人亦齐齐出手,各施本命法宝,灵光、法印、剑诀齐出,铺天盖地朝著城中轰去,威势震天动地。
玄真所率数万精锐道兵更是列阵向前,架起冲车、祭出破阵灵弩,箭矢如暴雨倾盆,死死咬住护城灵光猛攻,不留半分喘息余地。
城楼之上,匡慎之面色惨白如纸,急声传令死守。城中神将、修士尽数涌上城头,催动全城灵脉,拼力维系护城大阵,各色防御灵光层层叠叠,堪堪挡住城外猛攻。可敌方攻势太过凌厉,护城灵光忽明忽暗,层层溃散,不过半柱香工夫,便已薄如蝉翼,随时都有可能碎裂。
沈灵枫拄著破损银刀,率亲卫死守城门,周身灵力几乎耗尽,嘴角溢血不止,摩下修士死伤惨重,尸首渐渐堆满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