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依旧霸道磅礴,却再无往日压得肉身几近崩裂的窒息之感。
康大掌门眸色沉静如水,悠然催动太古原体,于周身肌理凝出层层厚重法壁,凭今时扎实浑厚的肉身底蕴,从容承接、稳稳镇纳这股蛮荒巨力。
他以神木柔润道韵中和戾气锋芒,细细筛涤核中残存的妖魔虚妄残念,将一切驳杂煞气焚作缥缈青烟散尽。
独留最纯粹、最滋养筋骨的本源真萃,缓缓淌入周身经脉,浸透每一寸皮肉骨骼。
掌心魔核光华缓缓黯淡收敛,饱满核体渐渐干瘪蜷缩,终化作一捧细碎飞灰,簌簌落于案前。
纯粹雄浑的本源之力贯通全身,周身骨节次第响起沉沉低嗡,过往肉身淬炼遗留的细微淤滞、肌理暗伤,尽数被这股磅礴力道冲刷涤净、消融无形。
一层温润沉厚的古铜光晕自肌理之下缓缓漾开,藏而不耀,周身气血沉凝如渊岳,体魄坚韧、骨力雄浑,肉身修为尽数跃升。
往日躯体承载力不足,硬生生桎梏功法精进,令《北夜宫太古原体真解·卷二》只能粗通皮毛、难窥精妙。
如今肉身短板彻底补齐,所有晦涩修行关窍豁然贯通,停滞已久的功法境界顺势突破,稳稳踏入小成之境。
康大宝徐徐吐纳清气,散尽周身残余浊气,缓缓收功起身。屈伸臂膀之间,肉身劲力浑厚沉敛、藏而不泄,无半分虚浮孱弱。
神木生机柔润养身,太古法体刚猛固基,一柔一刚两道道韵相生共振、彼此互补,令他一身肉身道基愈发浑然致密、坚如磐石。
此番修行肉身进益可不是康大掌门的最终目的。
待得这小成之境的卷二运起,其眉心中的鱼龙灵眸菁华也登时醒转过来。又是约莫两成的菁华从中流淌出来,康大宝强压兴奋、好生炼化。
早便备好的照妄青磷从灵戒召出,翠石中灵蕴泪泪流出,与鱼龙菁华汇做一路。
又是年许过后,锋明宝瞳由此更进一步,康大宝缓睁眼眸,左右双目金光银电闪烁一阵,不禁大为振奋。
「这豪气生得太猛,险些迷得我以为天下英雄都不过如此。」
康大掌门哂笑一阵,将脑袋里头那些可笑念头甩了干净,掐算一番,算得这眉心灵眸菁华只剩得三分,该是兹要肉身之力再得进益或是锋明宝瞳造诣再深一些,便足够炼化完全。
届时他这两只小眼睛或就要再生质变,毕竟便算他难得尽得这对五阶鱼龙灵眸的本事,然想来便是只得十之一二,却也足够真君之下的任意人物忌惮十分了。
论起鱼龙,康大宝又将得自韩家元新湖的那具鱼龙脊骨取了出来。
玉昆韩家曾有真君在世,而这鱼龙脊骨依著坊间传说所推,不过是彼时太祖与朝中重臣分食五阶鱼龙过后的粗材。
是以其对于韩家真君而言,说不得与凡人杀年猪时候提回来的猪头一般意义,在其全盛时候,未必就能重视十分,遂未做太多布置、准备。
且便算以如今的玉昆韩家而言,这残破脊骨也未必就能算得他家的镇族之宝。
韩永和如不是点子太背遭了算计,便算只剩一口气在,兹要是还能主持大局、出动许多隐秘布置,只太一观那头后期银僵,可难在元新湖闹出来那般大的动静、还要康大宝与慧远禅师两个外人来出风头。
不过于玉昆韩家这等门户,这残破得很的五阶灵材或难说至宝,可于现下的康大掌门而言,这却是一殊为值得珍视的宝物。
念得此处,他出了已待了近三年的妙仙洞天,见了洞天外头没得门人弟子所留符信,便径直往器堂行了过去。
甫一落了地方,一派焕然新生的炽盛景象扑面而来。
往日此间弟子虽勤勉值守、从无懈怠,奈何不得正统匠法真传,较之元婴大宗而言,重明弟子炼器手段零散粗浅、不成体系,始终难成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