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灵兽哪怕再是道速惊人,但因慧明禅师身殁过后,被慧远禅师塞了一嘴虎狼丹药一路行来,早便不堪重负。如是在这等场景里头久留,怕是一个疏忽就要成那银僵的口中鲜肉。
是以慧远禅师心生体恤,一面将其召回灵曾袋中、一面再出一剑,朝著银僵要害落下。
可那死物照旧不怕,反还被这剑罡激得愈发凶戾,直迫得慧远禅师只能执剑连绵催发层层剑罡,方才将其凶焰压下些许。康大宝显也无暇与这禅师论个长短高低,既是一双法宝已然无用,便索性只发眸中银雷来做掣肘。他这银雷也算正法,却将那死物身上所裹浓煞打散不少、痛得它连连惨赢。
左右有了慧远禅师以为中坚,康大掌门与那二十四名分持尺、斧灵宝的金丹上修,与韩家子弟所结那千人战阵确要从容许多、好做策应。慧远禅师镇中路、康大宝扰侧翼,辅以韩家两阵金丹、千人战阵,更兼元新湖仅剩的一头鱼龙法相盘旋上空,四方合力之下,这场中局面方才稍稳,将那银僵不可一世之气打压下去。
康大宝袖中的兰芝真人亦不敢疏忽半点,她虽失了灵身、只剩元婴,却也不是全无自保之力,不过这局势转好过后,也令得她长出口气;同样只剩元娶的韩通玉难享清闲,他强忍族中子弟喋血殉阵的悲恸,沉著调度阵机、安定人心,全程不敢有分毫松懈。可才止半个时辰过去,二十四名单列结阵的金丹上修已然死伤过半。
天枢执尺修士持青澜定水尺不断熨补阵隙、禁锢尸煞,连番承压之下本源透支、宝光黯淡,阴煞侵体致经脉刺痛、唇角溢血,依旧未生退意;地维持斧修士仗沧浪破邪斧连劈百丈尸身,好为佛剑银雷开路,却屡遭凶煞反噬,数人灵力滞涩、身躯僵凝,仍死守阵位、寸步不退。余下十名残伤金丹气机相牵,御使灵宝已经极为勉强,可面上没得多少怯色、却都是一副漠然神情。下方千人筑基大阵更是浴血死守,子弟前仆后继、以血肉补阵,湖水尽被血染。
「这韩家如此家风,怎会养出来一个韩成峰呢?!」
康大宝看得只是稍做慨叹、韩通玉目睹族人层层殉阵,灵体微颇、悲意翻涌,却依旧压下心绪、从容传令,保得大阵始终不乱。值此时候,那银僵本已显露颓势,几已能称得遍体鳞伤。可它却偏出其不意,将青澜定水尺、沧浪破邪斧先后晃开,跟著猛然一跃!但见这死物竟迎著无数道法法器、将正要回湖中恢复灵力的鱼龙法相一把擒住。
「吼!」
一声悲鸣倏然而出,直令得场中大部韩家修士心头一颤。
然不想那银僵面上才生得意,一道灿亮银雷同一柄古朴飞剑,却是次第奔来!!
说来奇怪,康大宝固然与这慧远禅师是敌非友,但这时候二人配合得却能称得天衣无缝。
洗心剑先将这银僵坚甲剖开,露出内中黑臭血肉,康大掌门所发银雷乘隙而入,只将这死物打得惨赢连连。一时间,但见得由其身上冒出来无数黑气蒸腾入云。
待得另一侧尺、斧二灵宝跟进过去,重重落下,那片黑气才遭打散。
康大宝左目金光似要比两柄灵宝还快,须臾间便就将那银僵的狼狈模样看了清楚。
他见得这银僵周遭煞光尽灭、胸前出现三道可怖伤痕,目中凶光固然尤在,可现已露出来萎靡之态,哪还有半点适才那罄张气焰?这一瞬气机逆转,全场诸修皆心有所感,压在心头许久的窒息重压,骤然松动大半。
长空之上,慧远禅师眸光湛然,早已看破此僵外强中干、本源残破。
他不待凶僵缓过气机,手腕轻抖,洗心剑再绽万道金芒,层层叠叠的禅剑罡气纵横铺展,如金刚罗网覆压而下,死死锁死银僵周身闪躲之机,不给他半点调息复原的空隙。
康大宝亦是心神澄澈,知晓胜负转机只在瞬息之间。
他再服一滴万年石乳,右目银雷连发不停,凛冽雷莽几要交织成网,专盯银僵胸前三道破损伤痕轰击。正法玄雷贯入尸躯,一路碾碎淤积阴煞、动荡其残败肉身,直炸得这死物震颤不停、连连惨嚎,躯体之上缕缕黑煞蒸腾溃散,颓势愈发昭然。下方残阵之中,二十四名金丹修士虽折损过半,余下十人尽皆带伤、灵宝滞涩,却没有坐视外客奋战的打算。众人气机互通、心念共振,强忍经脉蚀痛,青澜定水尺再起清光、沧浪破邪斧重劈尸煞,两道灵宝威能叠加,狠狠压在银僵要害之上,硬生生摁住其翻腾凶势,不令它再度肆虐。
最令凶僵惊惧的,是方才被它一把擒住的鱼龙法相。虽遭巨爪桎楷、受创悲鸣,却依旧灵性不灭、悍勇无匹。周身水光烈烈,饶是遍体鳞伤仍奋力振作,目中更还有股轻蔑之意,直扰得这银僵体内怨念紊乱、煞气逆流,内外受困、进退皆阻。居中主持的韩通玉,见这死物终于显露,紧绷到极致的元娶灵体微微松动,眼底悲恸未消,却燃起灼灼精光。他连忙压下心中激荡心绪,趁势极速调度阵机。
传令千人战阵再度变化、转守为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