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他二人之外,场中最为焦急的,或就要算同样失了掌门的绛雪真人一行了。
这位合欢宗太上长老虽被自己那青出于蓝的徒弟压得赋闲多年,但心头还真没得多少要与萧婉儿争权夺利的意思。
恰恰相反,绛雪真人真是对萧婉儿这位开山大弟子给予了厚望。
毕竟如是后者真能将《云溪凝欢证真经》修行至大成,说不得还真能凯觎一番真君之境。届时便算已然道途无望的绛雪真人沾不得光,但总能在后人间留下些美谈。
于她而言,现下这身后名却要比修行进益更加诱人。
然而萧婉儿居然...
「都是那厮干得好事!!!」绛雪真人目光一凝,刺得才从灵舟甲板下探出头来的连雪浦战栗不停。
前番激战时候,便连萧婉儿自关东道带来的一群金丹俏婢都死伤了一排。敦料连雪浦这假丹运道倒是真不错,竟是毫发无伤、简直没得道理。
不过此时看起来,这绛雪真人却有了些迁怒意思,却是件难得化解的事情了。
黑履道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气同样不顺的他却没得惯著绛雪真人的意思,肃秋剑重新亮起金纹,寒光明明还隔有百丈之远、却还是刺得绛雪真人微微一怔。
「好叫真人晓得,适才是那古魔凶顽狡诈、手段诡谲,这才害得晚辈师侄与贵宗掌门一同身陷囹圄。
归根结底,是那老魔之过,帐却算不到晚辈师侄身上、更不该由连道友担这罪责。」
黑履道人用词规整,然语气里头却没得什么恭敬意思,令得绛雪真人秀眉一凝,瞥向连雪浦的眼神中不满之色更甚。
「你又算得个什么..」绛雪真人此时正在气头上,言语时候又哪里还能顾及许多?!
只是这美妇人话才出口,还未见得黑履道人发作,便就见得本来缄默的匡掣霄同长肖副使一道将自光投了过来,登时令得她将还未及出口的话又咽回肚中。
才服了丹丸、算是勉强止住伤情的姜承业未有多做调息。此时他瞧出来场中这氛围不对,便在费南允的搀扶之下缓缓踱步过来、打著圆场:「绛雪真人莫恼,这黑履小友所言虽有些不妥之处、但内中却也有几分道理。而今之计,是要抓紧寻得老魔踪迹,好叫我等尽快与康小友及萧掌门汇同一路,好叫他们早脱险境。却不该再迟滞此处,做那些无谓的意气之争。」
这老成谋国的道理人皆晓得,有著姜承业这大煌姜家之主出面转圜,绛雪真人也算得了台阶,是以也未再发作。
至于先前遭她美目剜过的连雪浦,此时却也难说去了十分紧张。
他忙与要过来搀扶服侍的蒋青使个眼色,将其打发回去。过后自己呆立一阵,心念著失踪的康大宝与萧婉儿安危,一时间真个是百感交集。
连雪浦察觉到绛雪真人目光再吝得过来,思索一阵过后,竟是觉不晓得该如何是好,最后无奈、只得又缓缓缩回了四阶灵舟甲板下的舱室去独面黑暗。
黑履道人见得此幕纵使再是心急却也无法,便算他早早便不惧绛雪真人这等寻常元婴。
但黑履道人却也晓得,似连雪浦这般早年间便得过绛雪真人信重、能在这太上长老身前鬓角厮磨的得宠面首,绛雪真人绝无可能不做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