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类道心坚毅之人最是果断,白衣上修既已拿定主意,便不再有半分迟疑。
只见他手腕一翻,袖中寒芒陡盛,数千枚冰针再度凝于指尖,针身上符文流转,冰寒之气直冲斗牛。他晓得康大宝气血雄浑,竟不急于近身,只将手一扬,冰针便如暴雨倾盆般射向后者周身大穴,针影密密麻麻,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隙。
「来得好!」
康大宝低喝一声,虽体内灵力已近过半,经脉中寒气阻滞,可那双破妄金眸却骤然亮起,金光如电,瞬间便勘破了冰针的轨迹。
这白衣人手段虽是诡异,但较之先前那古魔化身,到底还差了一两个档次。
这道道针锋之上虽蕴至阳之力克制魔躯,但要对付他这太古原体,却还差了三分火候。
他此刻灵力难聚,竟懒得催动嗥镇盾的金光,只将浑身太古原体的气血催至极致,淡金色的血气如铠甲般覆在周身,同时将玉阙破秽横在身前,戟锋灵光大盛,挥砍过去。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那些冰针撞在血气屏障与戟杆之上,竟大半被震碎,化作点点冰屑飘散。仅有少数漏网之鱼刺中血气,却也被浑厚的气血裹住,难以深入分毫。
白衣上修见状,眸中闪过一丝惊色。他本以为康大宝鏖战之后已是强弩之末,却没料到对方仅是肉身便就强横至此。
「康大宝..康氏微末,近千年间于仙朝之中稍有声名的,或也只得黄陂道司州境内的陈江康氏。但便算鼎盛时候,也不过是于四百年前父子同为金丹上修这般模样,根基浅薄得很,不该出来这等人物。
既是如此,这厮或就该是哪家大宗出来的人物才对,可这重明宗过去真是闻所未闻.又是哪道哪州的宗门?!难道那三位散修真人近些年立下的道统不成?!」
隔绝于世已近两甲子的白衣上修自不晓得外间事情,但却晓得现下想也无用,便就只将心一横,指尖灵诀再变,剩余的冰针骤然在半空凝聚起来。
但见冰针倒像蜂群归巢般簇成数道莹白针流,针身之上玄奥符文暴涨,冰寒之气顺著符文蒸腾开来,竞将周遭空气冻得簌簌作响,连散落的冰屑都被凝滞在半空。
白衣上修指尖急点,口中低喝一声,那数道针流便如利箭般分作上下左右四路,齐齐朝著康大宝攒射而去。
这般打法不求一击致命,反倒要以密不透风的针雨耗竭他残存的气血,拖垮眼前对手这具强横肉身。「哼!」
康大宝破妄金眸金光更炽,于这等瞳术之下,白衣上修所御针流的每一道轨迹都清晰映在其眼底,当真没得什么威胁可言。
饶是康大掌他体内灵力只剩三成不到,兼经脉被寒气亦被堵得滞涩难行,却也半点不慌,甚至连嗥镇盾都弃了不用,只将玉阙破秽横在胸前,手腕轻抖,戟身旋出一道炫光夺目的刺眼弧光。
「铛!铛!铛!」
针流撞在戟弧之上,脆响连成一片,大半冰针被震得崩碎,化作童粉混著寒气四散。
可仍有两道针流绕开戟影,直扑他腰侧与肩头大穴,针锋之上的寒气竞能穿透气血屏障,刺得肌肤生疼。
康大宝脚下步伐微动,借著星衢流光遁法的余势侧身闪避,同时肩头气血猛地一涌,将两枚漏网的冰针震飞。
他不想与白衣上修久耗,也自忖将后者本事试出来了十之七八,便就索性换了副姿态。
但见周身淡金色血气暴涨半尺,提著玉阙破秽便朝著白衣上修直冲而去,竟要以近身缠斗破了这面前阵雨。
白衣上修显是没想到康大掌门会有如此刚勇一面,见状登时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