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较之其想遁入海中,去寻那些未开灵的妖校厮杀的想法,现下这进境可还是要比起预期慢上许多,蒋青未必能觉如何快意。康大掌门本来要去寻广志说话,要后者这弃了庙宇、跑来澜梦宫奔前程的和尚,抽空多与觉铭比丘亲近,也好查查其左近有无异样。这事情做起来或有些突兀,广志身兼重任、怕也没得多少空暇时候。
不过康大宝却暂也寻不得比另一个和尚更合适与觉铭结交的人物,也只能先如此安排了。
正待他又要踱步回关室时候,杜青医与素微上修二女却是又火急火燎地寻了过来。
康大宝伤势几乎完好,心头未因这阵扑面而来的香风生起什么涟漪,倒是二女随后取出那物,令得他稍显喜色:「星随品,竞这般快、这差遣倒是办得颇好。」
怨不得康大掌门眉开眼笑,毕竟而今面临的都是何等存在,如是能快些精研北夜宫星衢流光遁法,方才能处在一众真人之间更易保全性命。杜青医与素微上修见他眉开眼笑,二人对视一眼,眸中掠过几分默契的柔意。素微上修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拂过星髓品表面流转的微光,声音软得似浸了春「掌门有所不知,这星髓品性属阴寒,寻常炼化怕是要耗损不少心神,伤及根本。
我姐妹二人这些日子悟得些调理内息的法门,若能伴在掌门身侧,也好替你护持一二,消解品中寒气。」杜青医亦含笑颔首,缓步走到另一侧,袖角不经意擦过康大宝的手臂,语气温婉:
「眼下万兵无相城局势未定,澜梦宫与古魔虎视眈眈,掌门身负重任,身子骨最是要紧。左右我们二人也无甚紧要差事,不如常伴你左右,也好随时听候差遣,替你分忧解劳。」
话里话外,尽是不言而喻的亲近之意。
没有露骨的言辞,唯有眉眼间的柔波,与那若有若无的贴近,恰是最含蓄的试探。
康大宝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将星髓品珍重地收入怀中,擡眼看向二女,神色坦诚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定。「多谢二位道友体恤了,不过康某此番修行需得静心仔细,所谓分忧解难之事,还是容后再做商议吧。倒是星随品这量或还不足,烦请二位道友再遣人仔细搜寻,康某定有厚报!」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二女哪里好再多说些什么?
他康大宝可没得连雪浦的容貌、蒋三爷的冷峻,便是那生人勿进的凄冷感,都还不如偶尔会负剑环城游曳一周的黑履道人。毕竟她们如不也是心向道途之人,又何苦如此自轻自贱、总是赔著笑脸来这么一个不晓得风花雪月、怜香惜玉的粗胚身边投怀送抱?杜青医与素微上修心头一叹,又强行将才学来的那些下贱手段从脑海中拚弃出去,这才各自施礼退去。康大掌门晓得二女是没稀罕够自己这味宝药,却也没得半点儿得意意思,反是满脸肃色地返还关室,间歇不停地握持著星题品查看起来。杜青医与素微上修二女的诸般动作,真催得他不敢再有丝毫懈怠。
毕竟这消息如是真就泄了出去,那便说不得真有哪个困顿不前的真人要来寻他慰藉。金丝雀这差遣,他康大宝是真不愿做的。是以而今真是不敢清闲,只得争分夺秒、认真修行,才能争得些自保之力。
那造化青烟能得保命不假,但到底只得一道,如是真以为有此依仗便能高枕无忧,那将来祸事临头时候,却就悔之晚矣了。关室之内,烛火摇曳,星髓品在掌中泛著清冷微光,映得康大宝面容沉肃。
他指尖摩挲著品石纹路,耳畔似还响著二女离去时的轻叹,又想起觉铭比丘眸底一闪而过的异样。澜梦宫龙威高悬,古魔踪迹难觅,这狭窄关室,竞似成了风浪飘摇的孤舟。
他敛了心神,将星随晶贴在眉心,一缕令人舒适的寒气渗入识海,修行之路,才刚刚踏到紧要处。而身处在清幽小院的觉铭比丘,却是将院中灵禁悉数开启,然后任由颅中那丝魔念游走全身,渐渐生出来鳞甲尖牙,划破手掌,与伤口血肉中生生冒出来一娇小祭、面露恭色。
不多时,吴通魔影现于场中。
哪怕它现下看来身子都只得茶盏大小,但其那三枚竖瞳射来时候,却仍是摄人心神。
「拜见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