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晋笑骂一声,只道:「掌门师兄不过好生嘱咐几句,又何来勒令」之言?!莫要胡说!」
「那这瑶岫洞天这是...」贺元意探得了仍在洞府外阖目盘坐、抱剑护法的三师叔蒋青,疑声问道。
「那是你叶师伯已在闭关结丹了,他请我让他一让...」
袁晋倏然变了语气,话音落下时候,自中还透露了些忧色出来。
「啊,叶师伯?!」贺元意面上露出来愕然之色,他与叶正文之徒刑堂长老刘雅交情颇好,然却未从其口中听得过叶正文丹论圆满了。
「若是只得灵液化汞之能,不是只能搏一搏凝结假丹么?!」
到底袁晋这做师父的未得开腔,贺元意只在心头腹诽一阵过后,却就未有发问,只将这疑虑埋在心头。
然而就在这一月之前、正与须发皆白的叶正文独坐的康大掌门,却将与贺元意一般无二的疑声当面于重明宗大长老问了出来:「若是你只得这灵液化汞之能,不是只能搏一搏凝结假丹么?!」
叶正文轻笑一声,继而将一部道书拿了出来、呈于康大掌门面前。
「《玄元孤心印莲》?」后者先是轻喃一声,目中现出疑色。跟著展开来看,见得上头序言是有记:「丹论者,前人之辙也;孤心者,己道之灯也。灵液化汞为基,道心为种,孤意为光,不借丹经一字,不凭外物半分,以心印道,以意凝莲,是为玄元孤心印莲法...」
康大宝如今是何等道行,只瞬间即就从这话中品了出来,愣声道:「这世间竟然有不借丹论,只在灵液化汞过后便就以个人心意点化道莲、从而证得金丹之法?!简直闻所未闻!」
那头的叶正文又发轻笑、倒也坦然:「自是有的,不过是难以证得罢了。这些年来我为教导门中弟子,常在宗门上下从各家各户拾来的那些典籍中穿梭。
是以也看了不少散记、游记都有收录此法,你面前这些都只算得沧海一粟。足见得这《玄元孤心印莲》却是一门可行的结丹之法、不消担忧。」
康大掌门听得叶正文语气里头意思,似是都已笃定心意。
可前者理智未失、哪里肯应,只直言道:「前人之辙有迹可循,你自去圆满丹论便是,又为何偏要做这剑走偏锋之事?!」
叶正文显是早有准备,又分别拿出来几部私撰的手札、杂记,看著内容口气,其本主当年却也都算得一方人物。
叶正文殊为贴心地在各处提及《玄元孤心印莲》的地方都做了标注,好叫康大宝方便查阅。
然后者越看却就越是心惊、又是沉吟半晌过后才道:「五千年前一无名道人所撰、传闻中仅有数人依得此法成就金丹,近千年来,更是无一人能有此幸运!」
他言得此处时候顿了一顿,再开口时语气不满、渗了些尖酸挖苦之言:「你我相识近二百载,我却不晓得老叶你是这般天真之人?!!」
叶正文听得他这挖苦不恼,反而笑道:「老叶我是干丰三百七十七年生人,要比掌门你还大上十岁,」
他一提眼眸,看得到垂下来的鬓发都已灰败无光,却又惨笑一声:「今岁是干丰五百八十五年,我已过二百岁,丹论只得雏形,势必要剑走偏锋。不然假以时日灵躯已衰、便就更无希望!更莫说,」
叶正文伸手指了指那空空如也的眼窍:「我还道体不全,便算丹论圆满,这成与不成、亦是难说,」
「成一假丹、未免不美。」康大宝补了一句:「一如疏荷那般出身、不也是...」
「没得意思!」叶正文抢声言道,康大掌门似是未有听清、又发问道:「什么?!」
「我说没得意思!」叶正文见得康大宝面色渐渐变作肃然,他脸上笑意却还又浓几分:「如是你当年不拘我来宗内过活,真就守著那典当行老死一生、还则罢了。可我已被你带得见过海之浩瀚、天之辽阔。若要选一条甫一踏上去就看得到尽头的路,我却不甘。」
「不甘...」康大宝轻念一声,语气里头似有贬低之意、瞥过叶正文一眼冷声嗤笑:「你一游商出身的一钱汉,到了今时今日,便连丹主造化却也看不过眼?!你到底何德何能能言这不甘」二字?!」
叶正文听得这话仍是不怒,反而又朗声笑过一阵、直晓得康大掌门自中忧色再也掩藏不住,方才悦声言道:「自是这重明宗大长老的身份予我的底气!」
他一指腰间暖玉令牌、勾得康大宝再难保持这厌人做派,一指《玄元孤心印莲》道书,又开腔道:「我已用此书求教过孤鸿子前辈,以他之见闻,却也晓得此法,并清楚其中关键、与我讨论过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