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人瞧得热闹稀奇,内中的铁流云却是叫苦不迭,眸子里头的凶意渐渐转软下来,正待软了口风、求饶一二,却又被康昌晞封了六识。
又是几息时候,堂堂公府纠魔司金事,即就这么不著片缕、狼狈十分的昏死在地,也是唏嘘。
眼见得先时被筛选出来的獬豸铁卫内中军校皆已杀了干净,康昌晞面上表情这才稍霁。
铁流云当年在云角州时候便就素有知兵之名,一手编练的这支道兵却也不俗。
不过他或是也未料到,一路潜藏过来,都才只浅浅勾连了两户本地良姓人家,却就招来了康昌晞亲提青玦卫过来清剿。
更没想到的,怕是康昌晞手段可要比他老子暴戾许多..
入场的康昌晞可是连半句套话都吝得给铁流云这修行前辈,上来便是摆好车马、猛然攻来。
铁流云厚养多年、珍惜十分的豸铁卫倒也未有给他丢了脸面,直扛著倍于己方的青块卫半刻钟,这才被苏文渊、乌风二位上修领人撕开阵脚。
重明宗上下似是都不喜做这脸面工夫,待得獬豸铁卫阵型崩解、天幕中那座神兽巨像瞬息湮灭过后,作为上驷的青玦卫才得建功,居然就退到了后头。
接著取而代之的,便是周遭被遣来助拳的各支乡兵、厢军,都未给残破的獬豸铁卫军阵半点喘息之机、即就呼啦啦顺著这破口涌了进来。
天晓得康大宝这厮是用了多少资粮驯养,铁流云居然从这些该与签军无异的羸弱之众身上看到了闻战则喜的怪象。
如此之下,胜负自无变数。
道行要比铁流云还稍逊的康家嫡子都不消携来的二位供奉合力,即就轻松将这与重明宗交情不浅的公府大员束在法宝里头。
心心念念要攀附京畿来人、从重明宗身上攫取好处的铁流云怕是未曾想过,本来想与康大宝这当老子的作对的他,都还未上了牌桌,却就被其儿子斩了手脚、收了身家。
而被铁流云携来的纠魔司僚佐、獬豸铁卫军校们同样都还未大展拳脚,即就被收了身家、缴了性命。
不过康昌晞如此行事,虽然显得快意十分,但在愈发谨小慎微的乌风上修,落在公府那些大员眼里头,却也如铁流云清醒时言那般以为:重明宗当真桀骜十分。
是以都已习惯了隐入人群的他,却是破天荒地出来提醒一声:「二公子,我等今日这般行事,或需尽快请掌门往公府陈清一番、免得真就令得公府诸公不快、再生事端。」
一旁的苏文渊一身本事还比不得乌风上修,成得金丹之前亦不显眼,也未见得过什么大的场面。
今日之事,于他而言却也算得上是冲击不少。
他一小地方出身的金丹上修,便连秦国公府的门朝哪边开都不晓得。
方才他领命冲阵时候还不觉得,但待得此番战事一歇、面上杀意消过之后,苏文渊真就有了些后怕的念头。
是以乌风上修甫一开腔,他登时便将目光投到了主持此地的康昌晞身上,真就关切十分。
康昌晞显是没有自家老子那待人如沐春风的本事,明晓得二人担忧、却也未做宽解,只是淡笑言道:「二位客卿尽请放心,某家自有分寸。」
耳听得康昌晞这主人家都将话说到了这份上,乌风上修这拿钱...不拿钱办事的外聘客卿长老自是不好多言,只随意寻个谦辞、即就落回了随营携来的粉帐里头快活去了。
苏文渊看得乌风上修这份惬意有些眼热,不过他到底才成金丹、还有些奋进念头,是以便也就在拜退过后,放出来架简素兽车、清点方才斩获。
见得外人皆都走了,领著云角州厢军建功的靳堂律这才迈到康昌晞身侧,快慰言道:「二公子、这铁流云与我家素有嫌隙,往日里头寻他还寻不著,今番竟然送上门来,当真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