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煜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昭昭，你说什么？”
重生？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只在那些荒诞不经的志怪话本里才有的奇谈！
楚明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笑容：“是真的。我死过一次，魂魄不散，飘荡在顾家上空，眼睁睁看着所有害我，负我之人春风得意，而我楚家满门血染阶前。最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还是你替我敛了尸骨才得到安息。”
她闭上眼，前世的惨烈景象和刻骨孤独再次翻涌上来，让她指尖冰冷，声音发颤：“前一世，安王登基了。母妃被逼死在冷宫。而你，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我楚家鸡犬不留。”
顾玄煜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震惊、骇然、心痛……
无数情绪在他胸中翻江倒海。
他想起她刚嫁入顾家时，面对顾承宴和许氏的反击和仇恨；想起顾承宴曾疑惑地说她性情大变；想起她对安王，对皇后那种下意识的警惕和敌意……
原来如此！
如此一切的不合理，此刻都有了答案。他的昭昭，竟背负着如此惨痛的前世记忆，独自挣扎至今。
巨大的心痛瞬间淹没了之前的愤怒和憋闷。
他猛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手臂收得那样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声音嘶哑发颤：“昭昭……别怕，这一世，有我在。我绝不会再让那些事发生！绝不会！”
楚明昭伏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浸湿了他的衣襟。
但她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轻推了推他，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正因我死过一次，我才更怕。”她看着他，眼神里有脆弱，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这一世，我们有了孩子，有了彼此，改变了很多。可安王依旧是嫡长子，名分大义仍在。若我们因一时意气，失了圣心，断了臂助，难保前世的悲剧不会重演。父皇他或许偏疼你，可他是皇帝，首先要顾全的，是江山稳固，朝局平衡。他不会，也不能，无条件地永远站在你这边。”
说着，她紧紧握住他的手，“王爷，我知道你不愿，我也不想。可眼下，裴家这一关，我们恐怕非过不可。这不仅仅是纳一个侧妃，这是在争取时间，争取力量。只有站在最高的位置上，才能真正护住我们想护住的一切。”
顾玄煜看着她苍白却坚毅的脸庞，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搓，疼得发麻。
他明白她的意思，理智上也清楚这或许是最有利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