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进屋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顾承宴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想跟她斗？还嫩了点。
楚明昭换了身素雅的湖蓝色衣裙，略作收拾便跟着刘公公上了马车。
后宫之中，张皇后与萧贵妃素来不睦，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她将美白膏直接献给皇上，本就存着让两人相争的心思，如今看来，倒是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些。
马车行至宫道深处，刚要转向萧贵妃所在的瑶华宫，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车马动静，几辆宫车横亘在路中，为首的是皇后宫里的掌事太监李福。
李福快步上前，拦在了刘公公的马车前，脸上堆着标准的宫人脸面，笑道：“刘公公这是要带顾少夫人往哪去？”
刘公公掀开车帘，见是李福，眉头微蹙：“李公公？咱家奉贵妃娘娘的旨意，带顾少夫人去瑶华宫。”
“不巧，”李福皮笑肉不笑地拱手，“皇后娘娘方才也传了口谕，说许久未见顾少夫人，想请顾夫人去凤仪宫说说话。少夫人，皇后娘娘还在等着呢，您还是随咱家走吧。”
这话一出，刘公公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谁都清楚，皇后这哪里是“说说话”，分明是冲着萧贵妃要人的。
这美白膏是皇后先用着好，如今萧贵妃也想要，皇后自然不肯让楚明昭再为旁人调制，落了自己的面子。
萧贵妃是皇上的表妹，一直都很得宠，要是让她变得更美了，岂不是又要夺走皇宠？
楚明昭掀帘下车，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随即对着李福，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李公公，这……方才刘公公已奉了贵妃娘娘的旨意，我若是随您去了凤仪宫，岂不是怠慢了贵妃娘娘？”
李福笑道：“顾夫人说笑了。皇后娘娘乃是中宫之主，于情于理，您都该先去觐见。贵妃娘娘那边，自有咱家去回话，想必她也能体谅。”
他话里话外，都在强调皇后的尊位，隐隐带着施压的意味。
刘公公哪里肯让，立刻道：“李公公这话就不对了！是贵妃娘娘先传的顾夫人，哪有让娘娘等着的道理？再说，少夫人的美白膏，娘娘还等着用呢！”
“放肆！”李福脸色一沉，“皇后娘娘的话，难道还比不上一支膏子？刘公公是想替贵妃娘娘抗旨不成？”
两人针锋相对，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楚明昭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唇角却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她适时地露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蹙着眉道：“两位公公莫要争执，这……这可让我如何是好？”
李福见她松了口风，立刻放缓语气：“少夫人不必为难，只需随咱家去凤仪宫便是。皇后娘娘仁慈，定会体谅你的难处。”
刘公公急得跳脚，却碍于皇后的身份不好硬抗，只能狠狠瞪了李福一眼，转向楚明昭：“少夫人，你要是走了，咱家可没有办法跟贵妃娘娘交代！”
楚明昭轻叹一声，似是下定了决心，对着刘公公歉然道：“刘公公，实在对不住，皇后娘娘有召，我不敢不从。还请公公回禀贵妃娘娘，容我见过皇后娘娘后，再去瑶华宫请罪。”
她说得恳切，倒让刘公公不好再强求，冷笑了声，：“罢了罢了，少夫人自便吧！只是以后少夫人可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