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无惨心脏几乎骤停、血液逆流的是……
那些围住他的身影,每一个,竟然都顶着一张他刻骨铭心、恐惧了数百年的面孔!
那张脸,线条冷峻,眼神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却又蕴含着足以焚尽一切的炽热。
额头上,是深红色的火焰斑纹,如同跳跃的业火。
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身形挺拔如松。
更重要的是,那股仿佛与生俱来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剑士气场,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如同实质般压了过来!
继国缘一!
整整十一个“继国缘一”!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梅红色的瞳孔冷漠地注视着中心的他,如同十一位来自地狱的审判官。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无惨的思维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混乱与极致的恐惧之中。
继国缘一有一个就已经是噩梦了……
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十一个?!
是传说中,最高等级的忍者,才能掌握的分身之术?
又或者,是自己因为珠世的药物影响,产生了幻觉?
还是……
思绪高速运转之下,无惨颤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每一个继国缘一的脸,试图找出破绽。
但那熟悉的面容,那刻入灵魂最深处的压迫感,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逃!
必须立刻逃!
不顾一切地逃!
哪怕再次分裂成一千八百块碎片……不,分裂成十倍,百倍的数量!
哪怕舍弃绝大部分力量,也要逃出去!
归根结底,光是一个继国缘一,就险些在数百年前,将他当场斩杀,提前终结无惨那罪恶的一生。
如今竟然出现了十一个……
这根本就是绝杀之局!
怪不得上弦们败得那么快……
这就是产屋敷的后手?
开什么玩笑!这简直是神罚!
源自基因深处,对那个男人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包括愤怒与骄傲。
没有丝毫的犹豫,几乎是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无惨的身体,便本能地剧烈震颤起来。体表的血肉,瞬间开始不自然地蠕动、膨胀,眼看就要执行他最擅长的,也是最后保命的手段——肉体分裂,分散逃亡!
然而,下一秒,他狰狞的表情彻底凝固。
在他试图发动血鬼术分裂肉体的瞬间,原本被珠世注入无惨体内,如同泥沼般阻碍着他实力发挥的药效,此刻竟化作了一道道无形的、坚韧无比的枷锁,将他试图分散的核心意识与肉体,牢牢锁死在这具躯壳之内!
分裂的过程,才刚刚显露出苗头,就被强行中断、扼杀!
“呃啊啊啊——!!!”
分裂失败的反噬,与逃生无望,即将被迫面对十一个继国缘一联手围攻的极致恐惧,让无惨发出了痛苦而绝望的嚎叫。
他感觉到了,是珠世的药!
是那个贱人,在当年亲眼见识过自己,如何使用这招,在继国缘一面前侥幸逃生后,特意在注射的药物中,加入了针对他分裂能力的抑制成分!
“珠世!你这个贱人,究竟要妨碍我到什么时候——!!!”
就在他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绝境而心神失守,恐慌达到顶点,开始掐住胸膛前紧密相连的珠世脖颈,无能狂怒地嘶吼时。
围住他的十一个“继国缘一”的其中之一,终究是浑身颤抖,没能继续憋住笑意。
“哇哈哈哈!吓傻了吧!丑八怪!看看你那副怂样,吓得都快尿裤子了吧?真是笑死本大爷了!哇哈哈哈哈!”
他当场直拍大腿,笑得前俯后仰。
动作幅度之大,与他此刻顶着的、本应冷峻如冰山的“继国缘一”脸庞,形成了荒诞至极的对比。
传入无惨耳中的声线,更是一副用与“继国缘一”截然相反,粗声粗气且充满了野性与未经教化的大嗓门,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毫无形象可言地大声嘲笑起了无惨。
这声音……这语气……这粗鲁到令人没眼看的举止……
与他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一举一动皆蕴含天道般威严,让他至今都生不出半点反抗底气的继国缘一,简直判若两人!
正是这极不协调的一幕,如同混着冰碴的冷水,对着无惨当头泼下,让他那被恐惧几乎冻结的思维,猛地一个激灵,瞬间从歇斯底里的边缘被强行拉了回来,恢复了大半的理智与判断力。
“不对……这感觉……不对!”
等到他强行压下灵魂深处,对“继国缘一”那张脸的,宛若条件反射的恐惧,梅红色的瞳孔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般,再次快速扫过在场众人的身影,并仔细观察时,便不出所料地发现……
此刻包围了他的这些“继国缘一”们,虽然无论是容貌、衣着,乃至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股已经深深铭刻进细胞,足以令无惨感到窒息的强大压迫感,全都和数百年前,给他留下永生难忘的心理阴影的继国缘一本人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