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道,伸手替她合上了未完全闭上的眼睛,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个睡着的旧情人。
顾素素的灵魂震颤着,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片段,他是怎么一步步算计她的,怎么假装“救她”实则把她引入死局……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死在越狱途中。
如果她是被狱警当场击毙的“越狱犯”,那她就死得合情合理,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比起一个时时刻刻威胁着他,知道他那些秘密的人,显然不如一个死了能替他保守秘密的人。
这时,有个曹阳过来请示,“请问尸体怎么处理?”
裴濯直起身,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沾上的血,淡淡道:“照流程走,该报告报告,该交验尸报告交验尸报告。”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尸体,“她是在拘捕逃跑过程中不幸身亡的,与我们无关。”
军属院,陆家。
顾婉君刚睁开眼,眼前的字幕就跟疯了似的。
她迷迷糊糊地仔细看去,清一色的都是”顾素素死了”的消息。
一连串触目惊心的句子刺进眼球。
【裴濯不是和她谈恋爱吗?怎么转眼就把人害死了?!】
【装什么深情人设,结果把人骗出监狱再弄死,太可怕了……】
【咱们素素走得不明不白,简直没有天理了!】
顾婉君一脚踹开裴濯办公室的门,双眼通红,浑身发抖。
她的指尖几乎掐进掌心,声音嘶哑地质问:“裴濯!你在玩什么把戏?素素怎么死的?!”
办公室里,裴濯正站在落地窗前,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杯红酒,暗红的酒液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他连头都没回,只是将酒杯轻轻一晃,慢条斯理地开口:
“死了就是死了,不是发声明了吗——越狱,拒捕,意外。”
“放屁!”顾婉君冲上去,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她不可能那么蠢,更不可能死在监狱这种地方!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裴濯终于回过头看她。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刚才还冷淡从容的裴濯,此刻眉头微蹙,嘴角紧绷,眼神里甚至流露出一丝隐忍的悲痛。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声音沙哑低沉: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他攥紧酒杯的指节微微发白,"素素的死,我也很难受。"
顾婉君几乎要冷笑出声——他演得可真像。
如果不是那些字幕,她差点就信了眼前这人的鬼话。
"难受?"她咬着牙,故意顺着他的话逼问,"既然难受,你怎么还这么冷静的跟我在这聊天?"
裴濯身形微僵,随即苦笑一声,疲惫地靠在办公桌边:"婉君,你不懂。"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远处,“我就是太难受了,才会这样。”
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顾婉君死死盯着他,忽然勾唇一笑:"是吗?"
办公室里瞬间沉寂。
裴濯的表情一点点冷下来。刚才所有的悲伤脆弱都像面具般剥落,最后只剩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婉君,"他慢慢直起身,"你比我想的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