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在,则朝局稳;母后若是不在了,那些蠢蠢欲动的豺狼,怕是立刻就要跳出来撕咬下一块肥肉。
“御医!御医怎么说?!”皇帝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对着身旁的总管太监低吼道。
总管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回……回陛下,太医院的几位院判都已经束手无策了……他们说,太后娘娘这次是油尽灯枯之兆,邪气攻心,神魂涣散……怕是……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皇帝一脚踹翻了身旁的香炉,滚烫的香灰撒了一地,烫得周围的太监宫女龇牙咧嘴,却无一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平日里那个威严沉稳,喜怒不形于色的九五之尊,此刻却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焦躁愤怒,却又无能为力。
昭阳公主也跪在人群中,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戚,低头拭着眼角那并不存在的泪水。
可她那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快意。
‘老不死的,你终于要死了吗?’她心中冷笑,‘你死了才好!你死了,这宫里,便再也无人能压在本宫的头上!那小贱人李梦月失了你这最大的靠山,本宫看她还如何嚣张!’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气氛中,太后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张嬷嬷,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连滚爬地来到皇帝面前,磕头道:“陛下!老奴……老奴有一言!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说!”皇帝的眼中迸发出一丝希望。
“明月郡主!”张嬷嬷急声道,“陛下您忘了,郡主殿下身负太阴圣体,身怀神力!当初太后娘娘那只养了二十年的老灵猫,也是被御医断了死症,正是郡主出手,才起死回生!求陛下开恩,让郡主试一试吧!”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皆是面露异色。
让一个七岁的黄毛丫头去给太后治病?
这简直是病急乱投医,荒唐至极!
皇帝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说实话,他对这个所谓的“祥瑞”,一直都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册封郡主,大加赏赐,不过是顺水推舟,既是安抚李家,也是向天下彰显皇家仁德的政治作秀。
他从未真正相信,一个七岁的孩子,能有什么逆天改命的本事。
可眼下……
他看了一眼殿内那摇曳的烛火,和御医们那一张张死灰般的脸。
“死马,也只能当活马医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虚脱的语气,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去,把明月郡主,请过来。”
当李梦月被半请半架地带到颐年殿时,也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她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皇帝,也从未感受过如此浓郁的死亡气息。
“月……月丫头……”
病榻之上,太后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她那张往日里慈和的脸,此刻布满了灰黑色的死气,原本饱满的额头,此刻青筋暴起,浑浊的眼中,满是痛苦的挣扎。
“哥哥。”李梦月回头看了一眼李梦泽,眼中满是坚定。
李梦泽对她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