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连退数步，脚跟在湿滑的岩石上打滑，整个人失去重心，重重摔坐在地。
冰冷的雨水从结界边缘倾泻而下，沿着弧形的空间壁形成一圈光幕。
泥水顺着他的手掌淌落，在脚边汇成浑浊的浅潭。
蒂奇低头看着自己被雨泥覆盖的双手，喉结上下滚动，像被什么堵住了嗓子。
半晌，他才艰难吐出一句近乎呢喃的自问：
“我究竟……都做了什么啊……”
一道刺破夜幕的闪电，倏然劈亮了整片海平线。
短暂的白光中，罗伊微微俯身，唇角轻轻动了动——那段话轻到几乎被风吞没，却在蒂奇的心底掀起了比雷声更深的震荡。
随之，雷声滚过天际，风雨声被拖得悠长。
转瞬之间，风停雨歇。
乌云被海风缓缓撕散，露出被雨洗净的夜空。
淡蓝的天幕下，星光若隐若现，海面翻涌着银灰色的微光。
透明的结界在无声中消散，风与浪重新回归世界。
崖顶，只剩下蒂奇一人——罗伊的身影，已无迹可寻。
蒂奇呆坐在原地，双手撑着泥泞的地面，呼吸急促而紊乱。
指尖的雨水顺着掌纹滑落，他茫然地望着它们坠入崖下，眼中映着残余的闪电光。
他缓缓抬头，喉咙里像被什么堵着，许久才艰难地站起身。
整个人显得有些僵硬，像是灵魂被什么掏空，只剩下形体在风中晃动。
“老大——！”
远处的丛林被人拨开，独臂范·奥卡第一个冲出，佩枪反着冰冷的光。
接着是拉菲特的靴跟敲击声，随从的脚步声在潮湿岩面上连成断续的回响。
“刚才那股动静……发生了什么？”拉菲特眯起眼，警惕地打量四周。
蒂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向崖下，那片被潮水拍击的深渊。
海浪一波又一波涌来，仿佛想要吞没他脚下的所有痕迹。
他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不再是往日的狂妄，而是带着一点压抑的疲惫与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