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的手在燕南天背上顿住,他望着邀月骤然惨白的脸,轻声道:\"九渊兄弟说得对。
当年我跳忘川,不是怕你,是怕你困在这执念里,把好好的移花宫,熬成一座囚人的坟。\"
燕南天突然松开江枫,铁剑\"嗡\"地出鞘三寸。
他挡在江枫身前,剑尖直指邀月咽喉:\"二十年前你屠流星阁,我没赶上。
今日你若敢动他们一根汗毛——\"
\"燕大侠的嫁衣神功可大成了?\"邀月歪头轻笑,十二星相不知何时围了上来,像十二把淬毒的刀,\"当年你为救江枫强行运功,经脉里的暗伤可好了?\"
燕南天的剑尖微颤。
陆九渊看见他额角渗出冷汗,这才注意到他握剑的手背浮起青紫色的筋络——是旧伤发作的征兆。
谢卓颜突然上前半步,短刃横在胸前:\"前辈,我替您挡三招。\"
\"不必。\"江枫按住燕南天的肩膀,又转向陆九渊,眼底的光比方才更亮了些,\"九渊兄弟,你说这江湖最毒是人心,可最暖的不也是人心么?\"他拉过花月奴的手按在燕南天手背,\"当年我们三个在恶人谷烤火,你说"只要兄弟在,刀山火海都不怕"。
现在兄弟在,怕什么邀月?\"
陆九渊望着这三人交叠的手掌,突然听见系统提示音在脑海炸响:【检测到核心情绪值\"希望\"突破临界值,触发隐藏技能:三寸不烂舌(群攻版)】。
他的喉咙泛起温热,像是有团火要顺着舌尖烧出来——这是系统在告诉他,此刻正是用故事点燃人心的最佳时机。
邀月的指尖已经触到陆九渊的衣襟。
她身后的十二星相同时踏前半步,青砖地面被内力震出蛛网似的裂纹。
陆九渊深吸一口气,醒木再次拍响:\"各位且听我讲——《三个火盆》。
二十年前恶人谷的冬夜,三个没爹没娘的江湖人,捡了三截枯枝,生了三个火盆\"
燕南天的剑突然发出龙吟。
他望着江枫眼里的光,突然大笑起来:\"好个三个火盆!
当年我们烧的哪是枯枝?
是这江湖的冷,是人心的霜!\"他反手将铁剑插在地上,拉着江枫的手按在剑柄上,\"大哥,这剑我刻了二十年,就等今天——\"
\"等今天,我们一起,把这江湖的风雪,全烧个干净!\"江枫的声音里带着破云而出的亮,震得院角的老槐叶簌簌落。
花月奴仰头望着丈夫,银铃在腕间唱成一片,像是在应和这团烧起来的火。
邀月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望着那团在四人之间流转的光,突然甩袖退开三步。
十二星相跟着她后退,月光下的影子缩成十二只惶惶的兽。\"好个说书人。\"她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裂痕,\"你赢了这一局,可《怜星宝鉴》\"
\"残页在我这儿。\"陆九渊把染血的绢帛塞进怀里,冲她挑眉,\"下次想听故事,记得带糖蒸酥酪。\"
燕南天突然弯腰捡起江枫的断剑。
他抽出自己的铁剑,两柄剑在月光下相击,溅起几点火星。\"大哥,\"他的声音里带着少年时的热血,\"当年我们劈断这剑,说"兄弟齐心,天下无敌"。
现在该把它重铸了。\"
江枫摸出腰间的断剑,指尖抚过剑身上的裂痕。
他望着燕南天发亮的眼睛,忽然笑了:\"好。
等天亮了,我们去铸剑谷。\"
花月奴从袖中取出块锦帕,轻轻擦去两柄剑上的血渍:\"铸剑谷的老匠头,该有二十年没见你们了。\"她抬头时,月光正落在她鬓角的银簪上,\"他要是知道当年两个偷他炭的小贼,现在要重铸断剑\"
\"要笑我们没长进?\"燕南天挠了挠头,耳尖发红,\"当年要不是你送糖蒸酥酪,我早被老匠头打断腿了。\"
陆九渊望着这三个人的笑闹,忽然觉得眼眶发涩。
系统面板上的【情绪值】还在疯涨,可他此刻不想看那些数字——他只看见,江枫眼底的光更亮了,燕南天的剑伤似乎没那么疼了,连邀月退到院门口时,脚步都比来时轻了些。
\"九渊兄弟。\"江枫突然转身,眼里的光映着满地碎月,\"你说这江湖的恩怨,是不是就该这么了?\"
陆九渊摸了摸怀里的残页,又看了看仍立在院门口的邀月。
后者正望着他们,眼神复杂得像杯陈年老酒——有恨,有悔,却也有那么一丝,被火盆暖过的温度。
\"恩怨么?\"他笑着拍了拍醒木,\"江湖人说书,讲究个"留三分"。
留三分恨,醒人;留三分悔,省己;留三分暖\"他望向那三个还在抢帕子擦剑的人,\"暖江湖。\"
院外传来雄鸡报晓的啼鸣。
陆九渊望着天际泛起的鱼肚白,忽然听见系统提示音:【检测到主线任务\"点燃江湖热血\"进度+10】。
他摸出怀里的残页,对着晨光展开——\"怜星\"二字上的血渍,不知何时变成了淡粉色,像朵开在绢帛上的小花。
邀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晨雾里。
陆九渊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手指轻轻按在残页上。
他知道,这女人不会轻易罢休,可此刻——
他转头看向那三个正商量着去铸剑谷的人,看他们的影子在晨光里交叠成一团,忽然觉得,有些风暴,值得用更暖的方式去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