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以达这种不合时宜的平静,甚至带著某种解脱感的反应,超出了他的剧本。
这种平静,反而比恐惧更让人不安。
「天明?」白石轻哼一声,语气陡然转厉,向前逼近一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银狐」里的东西呢!交出来!」
就是这一刻!
刘以达脸上的笑容骤然扩大,那是一种混合了嘲讽壮烈与最终得计的光芒!
他没有看向冲上来的白石,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楼层,投向了某个远方!
他要做的一切都已经完成了,这也就代表他牺牲的时刻降临了!
他的身体猛然动了!
不是躲避,而是主动迎向白石!如同一道决绝的闪电!
白石猝不及防,被他撞个满怀!刘以达左臂如同铁箍般死死钳住了白石的腰身!
同时,他早已准备好的右手,借助这前冲的巨大惯性,猛地向身后那巨大的落地窗狠狠砸去!
「哗啦——!!!」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玻璃窗竟然在刘宇恒拼尽全力和借势飞扑的冲击下,如同脆弱的冰晶般瞬间粉碎!狂风卷著尖锐的玻璃碎片和刺骨的寒意,狂猛地灌入室内!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滞!
「放开我,放开我!」白石次郎惊恐到变形的惨嚎只发出了一半!巨大的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两人!
在窗外那些鹰小组成员的惊骇目光中和震天响起的杂乱呼喝声里,在那几张因极度震惊而扭曲失色的脸孔注视下,紧紧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如同两只断线风筝,飞出了破开的大洞,向著下方十余米的冰冷坚硬地面!
风声呼啸著灌入耳膜,压倒了世界上一切喧嚣。
在急速下坠的天旋地转中,在身体被撕裂般的罡风冲刷下,刘以达却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极致的平静。
死亡的阴影如此庞大,他却露出了真正的笑意。
就在身体完全离开窗口的刹那,白石的尖叫被狂风撕碎,只剩下极致惊恐的呜咽。
恐惧第一次如此纯粹地占据了这个刽子手的全身,他疯狂地试图挣脱,但那钢铁般的钳制纹丝不动。
世界在眼前颠倒、模糊、碎裂。
视野最后烙印下的景象,是兰机关宿舍大楼破碎的窗洞边缘,那几张向下张望,因巨大冲击和难以置信而扭曲变形的脸孔!
「为了————」刘以达最后的呐喊被疯狂灌入口中的疾风堵回了胸腔,但他眼中迸发出的光芒,比任何言语都更加炽热,如同黎明前的启明星!
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