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向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天下谁人不知你薛大人随身带著影音珠,最喜欢给人录制影像、拿捏把柄?」
祝远之在传音道,「老夫这把年纪了,若是被你留了什么证据,晚节不保是小,连累家族是大。我岂可不防?」
薛向哑然失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那都是市井谣传,当不得真。」
「谣不谣传老夫不管,总归外面都这么传了。我现在既然跟你开诚布公,就希望你也拿出对等的诚意来「我的诚意很简单。」
薛向止住笑意,「我只要那万石灵米,或者百万灵石。既然你说灵米是几家分的,那便由你们几家去凑,这很好解决。
灵石到位,我立刻放了祝润生,保全你祝家的千年名声。」
说话儿,他向前踏出一步,「否则,结果也简单一一我破我的财,你丢你的脸。
大不了我辞官回家,祝润生,就得在江东百姓的唾沫星子里过下半辈子。如此一来,祝老以为如何?」「薛大人,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祝远之忽然笑了,传音道,「为何我们这些自诩清高的世家,吃相竞会如此难看?连郡中那点保命的储备灵米都要打主意。」
不等薛向开口,祝远之自问自答:「在你看来,一准是我们这些世家子弟贪得无厌、奢靡无度,觉得这江东的血汗本就该供养我们,没什么稀奇的,对吧?」
「难道不是?」
薛向斜靠在巨岩上,神色疏离。
「你如果真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祝远之迎风而立,白发被吹得散乱,「我祝家好歹是出过当朝阁老的簪缨世家,三千载传承,钟鸣鼎食若族中子弟俱是些不知死活的贪鄙之辈,这种家门,早就在那几次改朝换代里被屠干净了,根本撑不到今天。」
「祝老想对我说世家风骨、家声清廉?」
薛向冷笑一声,擡眼看了看四周荒芜的山脊,「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种话留著去哄江东的学子更有用「我只是希望帮你拨开眼前的迷雾。」
祝远之眼神深邃,沉声道,「你拨开了雾,再重新决定,要不要继续把老夫拒于千里之外。」薛向这回真来了几分兴致,「行,你细说说,我还真愿意听听这江东的「苦衷』。」
「一切的由头,都在这「妖雾案』上。」
祝远之看著那远处翻滚的云海,神色凝重,「如果老夫告知你我所知道的全部秘密,我希望,今日我能直接带回祝润生。
且在此基础上,我祝家愿意承担那丢掉的「二十五万灵石』。至于剩下的缺口,你自己去向卫家、秦家和苏家讨要。
这笔买卖,不仅仅是换一个子弟的命,更是换你薛大人速通江东的一条捷径。
你,接还是不接?」
祝远之这副和盘托出的态度,让薛向心头微微一沉,这老狐狸表现得太顺从了,反而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原以为,祝家这种江东土皇帝,非得硬扛到底,直到头破血流才肯松口。
「怎么,觉得老夫这骨头太软了?」
祝远之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自嘲一笑,「别以为世家都是蠢货,也别以为世家都是一根筋的强驴。顺应时势,才是我辈大族绵延千秋万载的核心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