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郡丞刘谦和的官邸内灯火通明,后堂黑压压挤满了人。
各处的堂官、院尊,一个个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实权人物,此刻个个愁眉苦脸,拉著刘谦和的袖子求他去郡衙说情。
刘谦和坐在首位,手中端著茶盏,半晌没喝一口,那张老谋深算的脸上写满了颓然。
「别求了,求也没用。」
刘谦和叹了口气,将一卷刚搜集来的资料丢在桌上,「我刘某人活了一把年纪,临了看走了眼。这位薛大人,打根儿起就是个较真的主。我刚刚才托人弄到了他在云梦县起家时的详细履历。」他环视四周,语重心长道:「传闻,他在云梦任职时,最出名的不是诗词,而是他那堪称妖孽的「过目不忘』之能。
他曾在数天之内,从堆积如山、落满尘灰的档案库中,精准地翻出了数年前的卷宗,一举为自己免去杀身之祸。
若是如此……他处理政务的能力,恐怕在座诸位加起来都抵不上他一个。
谁想在那薄薄的一张任务表上打马虎眼、玩文字游戏,恐怕还没等字干,就要被他抓住狐狸尾巴。」此言一出,堂内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原本那点「阳奉阴违」的心思,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治安堂堂官孔刘良原本一直没吭声,此时也忍不住长叹一声:「这手腕,真是绝了。旁人来做郡守,哪怕是皇亲国戚,第一个念头也都是先掌握「掌印寺』。可他倒好,反其道而行之。」
孔刘良苦笑著摇了摇头,眼中满是钦佩与忌惮:「他这是先抓「事权』。用考成法套住基层,从事权硬生生抓出政权来。
高,实在是高!现在那一千多张承诺书捏在他手里,就等于一千多把断头台的闸刀悬在大家脖子上。谁敢不听话?谁敢在这三个月里给他设绊子?服了,我是真的服了。」
人群中,原本叫嚣著的「抵制乱命」的声音彻底消失。
郡衙,炼房。
薛向盘坐在青石台上,双膝间横放著那面从上古战场得来的铜镜。
经过先天文气的洗礼后,镜面已然彻底翻新。
此刻,镜面平滑如镜,内里幽深如潭,倒映著炼房顶部的阵纹。
这些时间,薛向一直按金印灵龙的吩咐,不停的消耗灵石蕴养著铜镜。
铜镜也如长鲸吸海一般,吞噬了大量灵力。
薛向见它是无底洞,也不敢接著供应,又想它既已吸了这许多灵力,总得有些异样。
当下,薛向放出一缕精纯的魂念扎向镜心,没激起半点涟漪。
他眉头微蹙,又分出意念,强行撞入。
镜面似有流光一闪而逝,随即又归于死寂。
「镜兄,吃了我这么多灵石,你多少给点反应啊。」
薛向自嘲地摇了摇头。
为激活这铜镜,他也是下了大工夫的。
各种典籍都查过,赵欢欢也给了她近期搜罗的全部资讯,但都没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