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但凭借著斗气铠甲终于勉强站直了身子。
月白色的裙袍沾满尘埃，裙摆撕裂了好几处，衬得她此刻的模样格外狼狈，可她望著百步外那个挺拔的身影时，眼里竟真的燃起了一丝决绝。
「对，我能做到。」
想到这里，纳兰嫣然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斗气在体内艰难地流转，试图抵御著那身体每个部位都像是承受著万斤巨石的压力！
第一步，尚可支撑；第二步，双腿微微发沉；第三步，后背已沁出冷汗她一步一步地挪著，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痛。
可想到「认输」二字，想到纳兰家的颜面，想到自己的老师，想到云岚宗，想到自己这些年的苦修，她便咬紧牙关，不肯停下。
一步，两步..直到第十步落下。
「嗯？」纳兰嫣然身子猛地一沉，仿佛有三座无形的山岳骤然压在了背上！
她闷哼一声，身形跟跪著往前扑了半步，险些再次跪倒。
体内的斗气像是被狂风卷过的烛火，瞬间紊乱不堪，经脉传来阵阵抽痛，眼前甚至泛起了金星。
「这是」她惊骇地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方才还能勉强凝聚的斗气，此刻竟像散沙般难以聚拢。
「每过十步，压力便增加三倍。」萧炎的声音准时传来，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冷，「从第一步到第一百步，共计九次叠加，三倍的九次方，一共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倍。」
「一万——九千.——」纳兰嫣然喃喃地重复著这个数字，美眸骤然收缩。
她方才走完十步，承受三倍压力时已近乎崩溃，可后面还有九十步，要承受的是六倍、九倍、
二十七倍直到一万九千倍的压力？
那哪里是走百步，分明是往炼狱里钻！
她猛地抬头望向百步外的萧炎，那个身影在她眼中变得无比模糊，又无比清晰。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著，甚至连手都没动，连斗气都没有施展，可那无形的压力却将她牢牢困在原地，连呼吸都带著绝望的重量。
原来从来不是机会，只是萧炎他在用最平静的方式，告诉纳兰嫣然两人之间那道鸿沟究竟有多深。
深到连让他认真出手的资格都没有，深到连给她一个「公平」的机会，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