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乍然得见,只觉那果香入鼻,连多日奔波的疲惫,都悄然散了几分。
刘承铭忙不迭地将竹篓接了过来,嘴里已是含糊不清地笑著念叨:「还是姥爷疼我————家里的果子,比往年还香。」
话还没说完,便已迫不及待地叼了一个进嘴,咬得汁水四溢,这才想起身旁那一圈早已眼巴巴等著的师弟们,赶紧将竹篓往前一递,挨个分发。
那一众青年自是连声道谢。
灵果入手,一个个都收敛了动作,小心翼翼地捧著,生怕磕碰了去。
可那眼底里闪动的光,却怎么也藏不住,姜义只在一旁看著,并未多言。
既是刘家那位老祖宗早早布下的路,他也不好横插一手。
只是在临别前,淡淡叮嘱了外孙几句,让他跟著袁先生安心修行,莫要贪快,也莫要偷懒。
说罢,便挥了挥手。
刘承铭还欲再说什么,眼前那道青衫身影,却已悄然淡去。
街角无人处,青烟一缕,直上云头。
待云气散尽,姜义已落在了两界村外。
他并未先回自家院落,而是脚下一转,熟门熟路地,朝村尾那片药田行去。
田垄整齐,草木分明。
药田之中,华神医佝偻著身子,手持一柄小巧药锄,正细细地将一株新生灵草旁的杂根拨开。
动作极慢,神情极专,仿佛这天地之间,便只剩下那一抔土、一株苗。
便是姜义走到近前,他也未曾察觉。
反倒是他身旁,那个蹲在地上研磨药材的年轻人,眼角一瞥,先看见了来人。
「姜祖宗!」
李当之连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渣,迎了上来。
一边连声道著「您老人家怎么来了」,一边又忍不住回头,朝著那仍在田中忙碌的老者望去,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敬仰。
「您是不知道,」他压低了些声音,却更显兴奋,「师父他老人家这几日,又琢磨出了些新东西来。」
说话间,已是从怀中掏出一叠皱巴巴的草纸,双手捧著,递到姜义面前。
那纸上字迹潦草却密实,旁边还夹杂著些歪歪扭扭的图谱,显然是随手所记,却被他视若珍宝。
姜义也不细看,只随意扫了一眼。
那一瞬间,纸上所载的脉络、推衍、药性变化,便已尽数映入神魂之中。
他笑了笑,将草纸递还回去。
「华神医,果真是神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