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这股清流吐纳,炼化浊气的速度,已较寻常快了几分。
那是一种不动声色的裨益,恰如夜雨入户,润物无声。
可如今得了这一滴杨枝玉露,景象便全然不同。
若说此前是涓涓细流,此刻却如江河决堤。
桃树周身气机澎湃,何止强了数倍,几乎脱胎换骨。
姜义甚至无需吐纳,只消立在树旁,自然呼吸,便觉清冽灵息混着生机,从口鼻毛孔源源沁入。
那气息清而不冽,润而不寒,所过之处,体内积年的浊滓,皆如残雪遇春阳,化去无痕。
整个人骨节筋脉,都像被清泉自里至外冲刷了一遍,通透爽利,几欲飘然。
这修行之速,比之往昔,简直快马胜老牛。
而那股玄妙气机,又自根须盘结,深入地底,与泉脉暗暗勾连。
霎时间,灵泉水声潺潺,竟添了几分说不清的韵味。
仿佛草木初萌的欢欣,在其中轻轻吟唱。
泉水流淌,气机弥漫,整个果林都罩在这股新生之力下。
林间空气比往昔更添甘甜,灵气浓郁,一呼一吸,便是沁人心脾的生机。
姜义立在树下,闭眼深吸几口,心肺都被涤荡得清明。
只这片刻,已胜过以往半刻苦修。
他竟一时舍不得挪步,仿佛这小小天地,已是世间第一洞天福地。
只是,这般舒泰,他终究未曾沉溺。
缓缓睁眼,望向手中那只已然空空的陶瓶,心头的热潮也随之敛去。
还有正事要办。
当即,他手腕一翻,十二枚玄铁小旗已静静落在掌心,正是那位“桂家七姑婆”送来的小聚灵阵。
“拿着。”
姜义随手递与姜亮,吩咐道:
“去寻你娘,再叫上锦儿一道,把这阵子在村中布下。”
话至此,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远处起伏的山岭,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