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岭山巅,星砂尚未冷却。
那条由三百矿工血汗铸就的银白阶梯,在清冷月光下流转着微光,仿佛一条活着的巨龙,每一次明灭都带着悠长的呼吸。
山顶死寂。
三百名衣衫褴褛的矿工仰头凝视,他们凿穿了北岭,却在此刻,在自己亲手开辟的道路前,无人敢动。
人群中,赵三石默默解下脚上那双早已磨穿的破旧布鞋,露出满是老茧和伤痕的脚掌。
他深吸一口气,赤足踩上了第一阶。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仙光普照的异象。
刹那间,整条星阶只是轻轻一震。
一幅虚影在阶梯表面浮现、流转。
那是在不见天日的死脉深处,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用一双布满血口的手,清理着矿道裂隙中最后一点碎石。
那双手,就是赵三石的手。
那身影,就是他自己。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山巅每一个角落:“这不是仙人才能走的路,是我们自己凿出来的。”
话音落,足底生暖。
一丝比发丝还细的灵流自阶中涌出,温润如玉,顺着他的经脉游走一周。
赵三石以为这暖意会像山风一样散去,可它没有。
那丝灵流最终沉入他干涸多年的丹田角落,如种下一颗微光之籽,静静蛰伏。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镇北小院,一切静谧如常。
苏晚晴小心翼翼地将那朵从星阶下带回的藏星素花移入粗陶罐中,置于灶火旁,用最微弱的余温慢慢烘烤。
她转身,从墙角拿起叶知秋昔年留下的那截扫帚残柄,用浸了井水的布巾,一寸一寸细细擦拭。
忽然,她的指尖在竹节内壁摸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凸起。
她凑到油灯下,眯眼细看,心头猛地一跳。
那不是功法,亦非口诀,而是一幅用针尖刻下的简陋地图。
线条歪歪扭扭,却精准地指向一个地方——玄剑门后山,早已废弃百年的废丹房旧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