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池畔的空气,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那把被叶知秋用了半辈子的旧扫帚,此刻静静悬于混沌翻涌的水波之上。
柄端那行“你扫的不是地,是命”的烙印,仿佛活了过来,微光流转,映得池水都深邃了几分。
叶知秋盘坐池边,白衣胜雪,神情却比这池水还要平静。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轻点水面,一圈圈涟漪荡开,看似微弱,却引动了整片山脉的地气,发出沉闷如巨兽心跳的共鸣。
他闭着眼,神识却早已超脱肉身,如一张无形大网,笼罩了三大宗门。
玄剑门内,万剑齐鸣,冲天的金锐之气躁动不安,仿佛随时要挣脱剑鞘,刺破苍穹。
丹鼎派中,一座座珍稀的炼丹炉无故频炸,冲天的药香里夹杂着毁灭的焦糊味。
而最遥远的万妖谷,无数妖族身上的传承妖纹竟开始逆向流转,引得妖力失控,哀嚎遍野。
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他。
只因“道祖留世”这四个字。
“天道,容不得一个常驻于世的巅峰。”叶知秋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我若不走,这天劫,便要压向万民。”
他身后,一直沉默如碑的陈长生,声音沙哑地响起:“那你,便不能‘活着’留下来。”
叶知秋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不再是清澈或淡然,而是与脚下池水一般无二的混沌翻涌,仿佛藏着宇宙初开的秘密。
“你是说……假死脱身,化一道虚影,守这人间道?”
陈长生重重点头,目光落在那把悬空的扫帚上:“就像这把扫帚,看似无主,却能日日扫尽天下尘。道在,人不在。”
玄剑门,山门前那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下,人头攒动。
新任扫尘会会长周青阳,正率领着三百名新晋的杂役弟子,举行一场前所未有的“承帚大典”。
他们没有华服,没有法器,每个人手中都紧握着一把最普通的旧扫帚,脸上却洋溢着朝圣般的光辉。
“心如明镜,扫尽凡尘。一扫妖邪,二扫不平,三扫人心……”
三百人齐声诵读着叶知秋亲手写下的《扫尘诀》,声音汇聚成一股奇异的力量,竟让山门前的尘土都带上了一丝灵性。
就在此时,天穹骤然一暗。
“轰!”
九道刺目金光,如同天神的怒鞭,撕裂云层,自九天之外悍然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