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剑门后山,夜色如墨。
周青阳的身影在杂役房的阴影里穿梭,像一只敏捷的夜枭。
他怀里揣着一百份用最粗劣的油墨拓印的纸张,每一份都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纸上不是什么绝世功法,而是他从那半页《杂役守则》上悟出的东西——一种让最卑微的生灵也能从天地间汲取一丝暖意的法门。
“扫尽尘垢,方见真道。”
这是他创立“扫尘会”时,对那十几个面黄肌瘦的药奴和外门弟子说的话。
他们看着他,眼神里有麻木,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丝被点燃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他们不懂什么大道,只知道周青阳教的法子,能让他们在扛完一天重物后,酸痛的腰背能多一丝暖流,能让他们在冰冷的冬夜里,丹田能存一丝热气。
然而,希望的火种,在玄剑门这种地方,比最烈的毒药还要招忌。
仅仅三天,告密者就出现在了内门执法堂。
那名内门弟子谄媚地跪在赵无尘面前,将一张油墨未干的纸页高高举过头顶:“赵师兄,此獠名为周青阳,妖言惑众,私创邪会,妄图动摇我玄剑门根基!”
赵无尘接过那张粗糙的纸,只扫了一眼,英俊的面容便冷若冰霜。
纸上画着一个扫地的姿势,旁边注解着呼吸吐纳的法门,看似粗鄙,却隐隐指向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修炼体系。
这体系的核心,不是灵根,不是天赋,而是……共修。
是聚集所有人的微末之力,汇成一股力量。
这是在挖所有上层修士的根!
“好一个扫尽尘垢,方见真道!”赵无尘的手猛然攥紧,纸张化为齑粉,“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他的胆子,敢传此等邪法,乱我道统!”
一声令下,执法队如狼似虎,直扑后山。
扫尘会的聚会地点,是一间废弃的柴房。
当执法队踹开门时,周青阳正带着二十多个弟子盘坐。
他们没有反抗,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
周青阳被铁链锁住,押到了演武场中央。
他被高高吊在旗杆上,特制的刑鞭抽在身上,每一鞭都带起一片血肉。
皮开肉绽,鲜血顺着他的身体蜿蜒而下,滴落在干燥的黄土上,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赵无尘站在下方,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说,这邪法源自何处?还有多少同党?”
周青阳的头无力地垂着,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看来是块硬骨头。”赵无尘冷笑一声,对身旁的执法弟子道,“传我令,凡私藏、修炼此邪法者,一律视为同党,当焚魂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