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老客是走南闯北的商队掌柜。"苏晚晴压低声音,"他说在鬼市见过周文远,穿着幽冥宗的黑纹道袍,手里还捏着块玄剑门的掌门令。"她从袖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个模糊人影,眉间一点朱砂痣——周文远独有的标记。
叶知秋捏着纸角,指节发白。
他想起三百年前在杂役房扫落叶时,周文远拍着他肩膀说"小杂役要懂感恩",转身就把他推去妖兽谷喂狼。
想起上个月在藏经阁,他听见两个外门弟子闲聊:"周长老被逐后,玄剑门最近总丢混沌类残卷..."
"我让人备了马车。"苏晚晴把路引塞进他掌心,"后半夜出发,走西山路,避开玄剑门的巡山队。"她忽然扯住他衣角,声音发颤,"幽影阁的护山大阵...是用活人祭的。"
叶知秋摸出怀里的黑玉牌,在烛火下照了照——玉牌背面刻着极小的阵纹,和苏晚晴说的护山大阵纹路有七分像。
他把玉牌重新收好,扫了眼窗外的夜色:"我天亮前到幽影阁。"
"叶大哥..."苏晚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往他包袱里塞了罐桂花蜜,"路上饿了就舔两口。"
叶知秋扛起包袱往门外走,走到门槛又回头:"等我回来,喝你煮的酒酿圆子。"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消失在山路尽头。
他腰间的竹扫帚还挂着杂役房的草屑,可掌心的路引烫得发烫——三百年前他蹲在杂役房扫茅房时,听见杂役老张头说"南边有座鬼市,专收见不得光的东西";两年前他给外门弟子送药,听见两个执事嚼舌根"万妖谷的风长老最近总往南方跑";上个月他扫藏经阁三层,发现《混沌秘录》最后几页被人撕走了...
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拼成幅画:周文远的朱砂痣,玄冰老人的黑玉牌,苏晚晴画的护山大阵,还有山巅太虚子说的"林长老和万妖谷勾结"。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简,加快脚步。
真正的酒刚开封,那坛最烈的,该他去掀盖子了。
叶知秋把外门弟子的青衫往身上一套,腰间挂块从杂役老张头儿子那儿顺来的入门令牌——那小子上个月赌输了,拿令牌抵酒钱时骂骂咧咧,倒便宜了总帮他收拾烂摊子的杂役。
守卫在门口举着火把晃了晃:"哪峰的?"
"玄铁峰。"他声音压得粗哑,像喉咙里塞了团棉花。
三个月前给玄铁峰送修补法器的材料,他听过那儿的弟子骂人都带铁屑味,"周执事让我来取新炼的火纹钉。"
守卫眼皮都没抬:"周执事?"
"就上月刚升的监工。"叶知秋摸出块碎银弹过去,"说要赶在卯时前把货送回。"
银钱落地的脆响盖过了守卫的怀疑。
他低头时瞥见对方靴底沾着暗褐色血渍——和玄冰老人伤口冻住的血一个颜色。
穿过三道月亮门,腐臭味突然灌进鼻腔。
转角处堆着七八个草席裹的尸体,露出半截青灰色的手,指甲缝里卡着黑泥——是被抽干灵力的凡人。
"快点搬!"远处传来呵斥,两个灰袍弟子拖着个挣扎的修士过来,"这货灵根不错,够炼三个傀儡。"
叶知秋瞳孔微缩。
那修士脖颈处浮着暗纹,像被墨汁浸透的树根——和藏经阁《禁术录》里"混沌傀儡"的描述分毫不差。
他摸了摸怀里的黑玉牌,玉牌烫得几乎要烧穿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