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充满暖昧与张力的沉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啪轻响，以及两人之间几乎交融的呼吸声。
片刻后，清虚才轻轻动了动被触碰的手，动作自然地将手收回，端起旁边微凉的茶盏，缓缓啜饮了一口。
放下茶盏时，碰撞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叮」声，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的魅惑力场。
「生于乱世，每个人或许都有一段无法回首的过往，环境造就了一个人生存的价值观，有的人学会了曲意逢迎，有些的人学会了小心翼翼，有的人学会了超然物外......这是无法选择的命运。」
「夫人是在担心献上秘术之后，失去了利用价值，我会将夫人扫地出门吧？
？」
白瑶跪坐在一旁，闻言沉默了下来。
从一开始的时候，她能够留在此地，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一场交易，如今清虚将白亦非救醒，她似乎就更没有理由拒绝对方了。
可若是没有了这个依仗，她又该如何在这个地方立足？清虚的身边有许多姑娘，这些人除了美貌之外，大都有一身不俗的本领，与这些人相比，她并没有优势，相反还有一点劣势。
「当年夜幕的潮女妖，何时变得这般患得患失了~~」
清虚转身，右手轻轻一抬，挑起了对方的下巴，看著那张精致无比的脸蛋，他的眸子多了几分异样。
「不说那件事儿到底有没有发生，就算是发生了，夫人觉得在下会允许别人染指属于我的东西？」
白瑶双手轻轻攥了起来，潮女妖，这是一个几乎快被她遗忘的名号了。这个名号代表著血腥、阴谋和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羞恼，精心维持的魅惑姿态几乎要崩塌，眼前这个年轻人，心境之稳，远超她的想像，她那些能让无数男人神魂颠倒、甘愿为她赴汤蹈火的手段，在对方面前，竟如同孩童嬉戏般可笑。
清虚看著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唇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弧度，那是掌控棋局的淡然。
他不再给她组织语言、重新布局的机会，继续平静地说道：「今夜夫人弄出动静，让我过来，是对交易有了新的想法？」
平静的话，却撕开了之前的一切伪装，「交易」二字点明了他们之间关系的本质。
白瑶深吸一口气，那件薄纱似乎再也裹不住她此刻内心的波澜，她彻底收起了所有的媚态，眼神变得冷静而锐利，她知道，那些惯用的手段在清虚面前已经失效，继续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妾身今日却有所求！」
她站直了身体，声音恢复了真正的清冷，带著几分被看穿后的坦荡。
「生于乱世，妾身只想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居于这间小院之中，生活看似安静，但却太过安静，院里子的人就好像一个个好看的花瓶被某人摆在这里，最后被束之高阁。」
「就如同公子不会去赌人心善变，妾身也不想去赌，弄玉、焰灵姬、霓裳甚至还有那个新来的端木姑娘，她们虽然在公子的庇护下，但却都能发挥自己的作用。」
说到此处，白瑶嘴角忽然多了几分苦意。
「若是有一天，太乙山降临无妄之灾，那我想首先会被抛弃的就是我这个可有可无的人吧！」
听到此话，清虚不由一愣，对方的话让他有些意外，不过他在心里想了想，却不由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