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等兵沉默了一阵,转头看向白银。
“你怎么还不走?”
“有个事想问你。”白银做了个深呼吸,“你是私生子,对吧?”
“对。”
“你父亲之后来见过你吗?”
“没,一次都没有。”
“你会不会恨他?”
“不会。”二等兵转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毫无感情,简直像是某种非人之物,
“我亲手把他绑起来杀掉了。”
“当然,不是因为仇恨,而是为了验证猜想。”
“杀了他…你就不会有负罪感吗?”白银问。
“…负罪感?那是什么?”二等兵很认真地皱起眉头,“大家不都是在杀人时装装样子,之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要我回答的话,没有负罪感,完全没有。”他接着说,
“我杀过成百上千的人,这对我来说什么都不算。”
“啊啊…”白银挠了挠头,似乎很是苦恼,“果然,只有你这种冷血怪物才能当狙击手。”
二等兵没做出任何回应,他转过头,继续望着夜空。
——
白银之塔。
李昂走出电梯,裹挟着寒气。
今天傍晚时,将近四百磅的好朋友找他喝一杯。
奥古二世的办公室里有个小吧台,靠近窗户,柜子里则摆放着他的藏酒。
说真的,李昂一直以为这家伙血管里流淌的是芝士和奶油,没想到也会有品酒这种爱好。
奥古二世正坐在落地窗前,望着下方的镁厅,镁光灯的光芒勾勒出他肥胖的背影。
“找我什么事?”李昂问。
“有时候我会想,李昂。”奥古二世转动椅子,“这里是一百九十一层,整个镁厅最高的地方。”
“如果有上帝,我大概就是离他最近的人了。”
“你还信上帝?”李昂拽过椅子。
天启日结束后,大部分宗教都一蹶不振,梵蒂冈都差点陷落了。
毕竟真正的外神摆在那里,任你再扯什么教义典籍,丧尸都不会减少半只。
“我相信有上帝存在,不过我并不尊敬他。”
奥古二世摇摇头,
“某种程度上,父亲就是神在人间的化身,父亲都不爱我们,神又怎么可能爱世人呢。”
“我甚至会做最坏的猜想,神恨我。”
“他坐在那里,整天想的都是怎么谋杀他的孩子,触电,溺水,心脏病,噢,还有高血压和糖尿病。”
“像我这样的人,李昂。从小到大几乎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如今却又因为他的一纸调令来到镁厅,顶着巨大的压力走马上任,说不定哪天就会死于暗杀。”
“如果不是你这样优秀的朋友支持,或许我早就顶不住了。”
“你特意把我喊来,又拐了这么大的弯,就为了恭维我几句?”李昂拉过凳子。
L型吧台头顶亮起昏暗的灯光,各式各样的酒瓶反射出不同的颜色。
“夸赞总不会出错的,”奥古二世笑了笑,“我找你显然是因为明天的庆典,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提醒我一下?”
“噢…别这样,李昂。”奥古二世摆摆手,“我告诉你遗失车厢的下落,你帮我想办法应付铁王座号,我们说好的。”
“开个玩笑,我当然没忘。”李昂笑笑,“你是说明天庆典,你在街上巡游时,铁王座号会一炮打过来,把你炸个粉碎?”
“他们说不准还真会,两杯威士忌水割。”奥古二世打了个响指,南宫剃从黑暗中走了过来。
战斗女仆今天没穿那身女仆装,取而代之的是西裤,白衬衫,以及勾勒出纤细腰线的马甲。
作为调酒师的她走到吧台后方,打开酒瓶,辛辣的酒精气味扩散开来。
“庆典意味着我走完了官方程序,正式成为镁厅的负责人,这之后就算议会再怎么不乐意,我一句话也能解散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