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可汗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那份刻印在他灵魂深处的《CEO任命书》，又开始散发出“KPI考核”的灼热感。
他深吸一口气，在内心用草原最污秽的语言问候了某头熊的十八代祖宗后，用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爪子，慢吞吞地，将领带扶正。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对这个操蛋世界的无声控诉。
“还有，表情管理。我们是去开拓市场，不是去上坟。要微笑，要有亲和力，要让客户感受到我们熊熊集团春天般的温暖。”
万兽可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调动了每一块面部肌肉，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身后的那群“销售总监”、“区域经理”级别的草原妖王们，看到自家老大这副模样，一个个也是感同身受，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脸上挂起了同款的僵硬笑容。这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报告熊总！”
另一辆坦克上，战争比蒙瓮声瓮气地喊道，他现在是“矿区安保部三巨头”之首，胸前还别着个崭新的“开拓先锋”绶带。
“前方三百里，就是‘悲鸣之崖’，那里盘踞着一群铁背苍狼，要不要……属下带队去进行一下‘市场推广’？”
他说“市场推广”这四个字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语气，眼中闪烁着嗜血的渴望。
显然，他已经初步领会了熊熊集团企业文化的精髓。
“嗯，小蒙啊，很有开拓精神嘛。”
顾笙的声音里带着赞许。“不过暂时不用，我们这次的主要任务是市场调研，摸清我们这片新市场的基本盘。不要打草惊蛇，要学会用脑子，而不是拳头去解决问题。商业，是一门艺术，懂吗？”
战争比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用脑子”三个字默默记下，决定回头就去问问邓木华，怎么才能把自己的脑子，也变成算盘的形状。
队伍继续前进。这支由“天灾军团”和“草原兽潮”整合而成的“熊熊集团拓荒队”，展现出了惊人的……违和感。
原本狂野奔放的草原妖兽，此刻被强行塞进了统一的制服里，被要求遵守严格的“上下班打卡制度”，甚至连走路的步伐，都被狼大训练得整齐划一。它们看着前方那些开着坦克，穿着西装，曾经让它们闻风丧胆的王，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同情。
王都这样了，我们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一时间，整个队伍的凝聚力，竟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万兽可汗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内心早已是一片荒漠。他曾经以为，战死沙场，是战士最终的归宿。直到他遇到了那头熊。他才明白，这个世界上，有比死亡更可怕一万倍的事情。
那就是，打卡上班。
就在这种荒诞而又压抑的气氛中，队伍又前进了数百里，逐渐靠近了所谓的大草原最深处，一片连他都未曾踏足过的未知之地。
突然。
“停！”
万兽可汗猛地抬起了爪子，他那双金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远方的地平线。身为草原曾经的霸主，他对这片土地的感知，无人能及。
他感觉到了一股……冷。
一种刺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绝对的寒冷。那不是自然界的低温，而是一种充满了秩序、纪律、甚至……工业气息的冰冷。
“董事长专车”坦克内，顾笙原本惬意地靠在真皮沙发上，通过巨大的全息屏幕观察着外界。在万兽可汗喊停的瞬间，屏幕上的能量探测读数也瞬间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