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你得问你家老相好啊。”我下巴朝旁边酆婉婉的方向一抬，半真半假地逗了一句，“潘叔叔和幺虎刚下去，她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生怕咱把宝贝给独吞了，非得让铁牛也跟着下去盯着。”
酆婉婉听了，杏眼圆睁，狠狠剜了我一眼：“你放什么屁呢？我明明是瞧着铁牛水性好，让他下去多个照应！”
我咧嘴一笑，没再接茬。
这时候，我注意到陈志强那双贼溜溜的眼睛正骨碌碌乱转，像是在盘算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目光，盯着我问：“那沉船……大概在水下头多少米啊？”
“一百来米吧。”我随口回道，心里却开始琢磨着怎么把这事儿圆过去。
“啥？这么深！”陈志强明显吃了一惊，“那这要没点专业家伙什，谁能下得去啊？”
“可不是咋地，”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别说咱几个了，你瞅瞅这岛上的野人，有个能下去的吗？这水深，估摸着得有海怪！”我故意加了句玩笑话，想把气氛搞得轻松点。
钱豹这愣头青，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突然插了句嘴：“那野人要没下去过，他咋知道那海里头有沉船？”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这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可话已经出了口，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果不其然，陈志强立马来了精神，连珠炮似的问：“野人？啥野人？合着你们这是听了野人的话，才跑到这儿来的？我说呢，刚才怎么看见有个野人划着小破船往你们船边上凑，等那野人一走，你们就拔锚起航了，我说你们咋跟野人沟通的，难不成还会鸟语？”
我没直接回答陈志强，只是狠狠瞪了钱豹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钱豹也意识到自己说秃噜了嘴，脸上讪讪的，冲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其实这事儿，说破天也没啥大不了的。瞒着陈志强，无非就是不想让他知道沉船的底细。只要不让他知道这是郑和的宝船，不让他知道底下宝贝堆积如山，咱就暂时还算安全。
我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开始胡诌：“嗨，那野人比划了几下，我和钱豹瞎琢磨，估摸着这片儿可能有沉船，就过来碰碰运气。还别说，咱这运气真不赖，船刚停稳，往深海里走了没几十米，就瞅见一个海底断崖，断崖底下还真就躺着个沉船。”
陈志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试探：“那他们这一来一回的，少说也得个把钟头吧？要不我还是先回去一趟，省得在这儿干等着。”
说着，这家伙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急着要走。
我一把拽住他，佯装不悦：“我说杨老板，你这屁股底下是长了钉子还是咋地？刚来就脚底抹油，跟咱一块儿等着呗，还能吃了你不成？”
钱豹也在旁边帮腔：“就是，你这来回折腾不嫌累得慌啊？就在这儿待着，咱哥仨还能凑一桌斗地主，也省得干瞪眼，解解闷。”
“不了不了，我还是先回去吧，等他们上来的时候再过来。”陈志强态度坚决，油盐不进。
他那点小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无非就是想回去通风报信，跟他背后的人合计合计，啥时候对咱下手呗。回去说不定还能准备点家伙。
等陈志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铁牛也全副武装，穿戴好了潜水装备。我们合力把他送下了水。
铁牛入水后，我和钱豹并肩站在船舷边，目送着陈志强划着救生筏，渐行渐远。
“你说这孙子，会不会回去就纠集一帮人，端着家伙来硬的？”钱豹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不安。
我摇了摇头：“现在不好说，他八成还拿不准底下到底有没有真金白银，咋也得等潘叔叔他们上来再说。”
“那万一确定了呢？他真敢开枪？”钱豹追问，声音更低了。
“这谁说得准呢。”我眉头紧锁，“不过你想啊，一百多米深的海底，他和他那帮人，有哪个能耐潜下去？真要捞宝贝，他还不得指望咱？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他会选啥时候动手，是等咱把宝贝捞上来，还是确定底下有货就直接翻脸，把咱们都给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