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百年之后呢?那些修史的笔杆子,又会如何记录他这一生的功过?为了身后名,他也会毫不手软。
“清韵,你可见到韩长华了?”我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没有。”清韵沮丧地摇了摇头,眼神黯淡,
“大理寺那地方,守卫森严,跟铁桶似的,根本不让任何人探视。我就是把公主的架子都搬出来了,也没能进去。”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又开口道:
“不过你放心,清兮,此事我会再想办法,绝不会把你牵扯进来。要不……我亲自去太后娘娘面前求情?再怎么说也是我外祖母大人,只要我肯低头服软,她或许会帮我。”
我看着她,忍不住出声阻止:
“胡闹!你还在禁足期间,怎么出去?你可知私自出府,等同抗旨,可是欺君的大罪!”
清韵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
“哎呀,你别管,我自有分寸!”
她目光闪烁地看向屋外,声音压得极低:
“我知道,你们这次南下,查到了太子谋逆的确凿证据。现在京城风声鹤唳,暗流涌动。太子若是翻车,想必有不少人盯着那个位置……”
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了然与无奈:
“这些事,你们平时瞒着我,不肯多说,可不代表我真的什么都不懂。冀容白身份敏感,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更不能沾染这些是非。否则,那些御史言官,还不得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我定定地望着她。
往日那个天真烂漫、没心没肺的清韵,似乎在一夜之间长大了,也开始关注这朝堂之上的风云变幻。
“此事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冀容白已经派人暗中去查了,咱们一块儿想个主意,总会有转机的。”我安慰她道。
清韵望着我,良久,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缓缓倒回床上,目光落在拔步床顶上那些繁复华丽的雕花上,眼神里,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落寞:
“清兮,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身为公主,却连一个普通人都护不住。”
她苦笑了一下,
“从前,我总觉得这世上没有我办不成的事。毕竟,圣上宠我,连带着我在京城也是横着走。可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我什么都不是,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