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侧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驸马是个学霸,见解独到。小女子不过是在内宅读过几本书,实在不敢班门弄斧。若是探讨治国安邦的大事,还是请教驸马,或是书院的先生们,更为妥当。”
茅清兮不动声色地将问题抛了回去。
“啊?我爹的学生?”清韵公主好奇地凑了过来,伸长脖子想要看个究竟。
不过,她自己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看到那密密麻麻的文字就头晕眼花。
那学子被茅清兮这么一说,愈发窘迫,原本就通红的脸,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支支吾吾地说道:“是……是我唐突了,冒犯了臧夫人……”
说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逃也似的跑开了,留下衣角在空中划过一道仓皇的弧线。
茅清兮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是真的无能为力。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只是个会背书的华儒,对文章策论其实一窍不通吧?
“我说,你现在可是名满京城的‘第一才女’,感觉怎么样?”清韵公主收敛了笑声,揶揄地看向茅清兮。
“怎么,羡慕了?这名头给你,你要不要?”茅清兮反唇相讥。
“切,我才不稀罕呢!”清韵公主撇了撇嘴,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我爹从小就想把我打造成学霸女神,可惜啊,我天生就不是这块料。那些字,我认不得它们,它们也认不得我,我爹直接破防了。”
她说着,还用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做了个鬼脸。
周驸马饱读诗书这事,京里有些头脸的人家都知道。
不过她这女儿,随了长公主,比起书本,还是更喜欢刀枪。
清韵的性子,说好听点是率真烂漫,说难听点,就是被长公主给宠坏了。
虽说在某些方面,茅清兮跟清韵公主,都可以算得上是样子货。
但茅清兮不同,她有个过目不忘的本事,看过的书,那可都是记得牢牢的。
这么一想,那日诗会上,她好像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把自己捧得这么高,摔下来的时候,那才叫一个惨呢!
她现在总算是明白,冀容白跟她提那些传言的时候,为什么笑得那么……欠揍了。
敢情,他是在看自己的笑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