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们继续走!”
拓跋孤拔出弯刀,眼中满是血丝,“不往前走就是死,往前走还有机会!给我走!”
一个年轻的士兵被推到了最前面。
他的腿在发抖,嘴唇哆嗦着,一步、两步、三步——
“噗。”
一支短箭从头顶射下,钉进了他的肩膀。
箭上的毒迅速蔓延,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已经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
“下一个!”
拓跋孤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又一个士兵被推了上去。
走了五步,踩中了伪装过的地刺,尖刺从鞋底穿透脚掌,他抱着脚在地上打滚,惨叫刺破迷雾。
“下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每走一段距离,就有人倒下。
有的是被暗箭射中,有的是掉进了陷坑,有的是踩中了毒刺。
那些血衣军改造过的陷阱,隐蔽得令人发指。
拉线沿着树枝脉络而行,有些干脆就是藤蔓本身,肉眼根本看不见,看见也无法分辨。
伪装过的盖板与地面严丝合缝,石头滚过去纹丝不动,人踩上去才会塌陷。
短弩藏在树冠深处,箭矢垂直射下,防不胜防。
拓跋孤的眼睛红了。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愤怒和恐惧。
他们明明已经排过险了,明明这条路是安全的,可现在……
“大人……”
一个士兵战战兢兢地开口,“陷阱……太多了……”
拓跋孤抬头看去,巫烟翻涌之中,前方的路面看起来和别处没什么两样。
但他知道,那些看不见的死亡机关,正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踩上去的人。
一眼望不到头的恐惧。
他的手开始发抖。
“继续。”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继续……我们一定能出去……”
可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底气。
卢烦烈站在队伍中段,看着前方不断倒下的士兵,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说“我早就告诉过你”。
也没有说“放弃吧”。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枯死的树,看着自己的枝叶一片一片地凋落。
巫烟在山林间翻涌,将所有人的身影吞没。
血腥味越来越浓。
“下一个。”
拓跋孤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干涩、沙哑,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焦躁。
又一个士兵被推了上去。
走了不到十步,脚下突然一空。
伪装过的盖板翻转,他的整条腿陷进坑里,坑底的尖刺穿透小腿,血顺着伤口涌出来,迅速变成黑色。
他咬着牙没有叫,但身体已经撑不住了,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嘴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抬下去。”
拓跋孤挥了挥手。
两个士兵上前,把那中毒的伤者拖到路边。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多看一眼。
路边的尸体已经摞成了堆,活人从旁边走过,眼神空洞,像一群行尸走肉。
“下一个。”
没有人动。
拓跋孤猛地回头,眼睛扫过身后的士兵。
那些人低着头,躲避他的目光,脚步像钉在了地上。
“我说——下一个!”
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