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贾圭又有些不安了。
他站起来走了几步,颇为焦虑地问道:「父亲,那我们就只能看著韩琦建功吗?」
「当然不是。」
贾昌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贾圭,问道:「圭儿,你觉得夏国国相没藏讹庞最忌讳什么?」
贾圭答道:「孩儿以为,如今夏国内部,世族大家如野利氏等,与凭借宫变上位的没藏讹庞之间嫌隙已久,没藏讹庞虽掌大权,根基却不稳固,最忌讳内部有人与大宋暗通款曲,动摇其位。」
「不错。」
贾昌朝说道:「若此时有些许风声」,恰到好处地传入夏国,以没藏讹庞之多疑猜忌,他会作何反应?」
「父亲深谋远虑!儿子明白了!」
贾圭心领神会道:「没藏讹庞闻此,无论信与不信,为防万一,必会加强对大宋的警惕,甚至增兵施压屈野河东岸......如此一来,韩琦、庞籍面临的局面将骤然紧张。」
他略一迟疑,复又问道:「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如何操作方能不露痕迹?皇城司那边可不是好相与的。」
「世间诸事,未必皆需亲力亲为。」
贾昌朝淡淡道:「大漠商旅,往来宋夏之间,乃是逐利而行......些许金帛,几句流言,借其口舌散布,如风过沙丘,无影无踪,却可搅动大局。」
贾圭的脸上露出了钦佩之色。
贾昌朝再次拿起茶杯,喝了口茶,说道:「你想想,若新堡筑造之际,夏军大举突袭,麟州损兵折将,甚至新堡被破,那韩琦这枢密使便是重大失职,地位倒是不见得马上动摇,但官家岂能再委以重任?」
「而若战事迁延,耗费巨大,陕西、河东两路转运使司粮储不继之弊暴露,朝中物议沸腾,文彦博、富弼等亦难免受到牵连......届时,官家环顾左右,能倚仗者还有谁?」
「——唯有父亲大人您了!」
贾圭恍然道:「这闭门思过的百日,于父亲而言,恰是避开了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实属静观其变的最佳时机。」
「不错。」
贾昌朝点点头,又说道:「按惯例,如此大规模行动,官家必委内侍监军,这一点,也是足可做些文章出来的。」
贾圭心领神会地问道:「要通知武继隆那边?」
「嗯」
总。
贾昌朝微微颔首。
「理应如此。」
贾圭说道:「上次是用的王逵这边的线,武继隆那边咱们已经许久未与其联络了......他收了咱们那么多好处,这种关键时刻也该出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