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可以杀了他们。」黑匣子说。
「没必要。」
「他们不会放过你的。还会来。」
伊恩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他转过身，面对地球的方向。从这里看过去，地球只是一个小小的蓝色光点，被黑暗包裹著，安静地悬浮在宇宙中。
黑匣子又问。
「你确定不带上那两个小家伙？它们跟了你一路。」
伊恩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头的小异形。它睡著了，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小龙也一样，蜷缩在他另一个肩膀上，翅膀收拢，脑袋埋在翅膀下面。两个小家伙睡得很沉，对他刚才的战斗毫无察觉。
「它们该去神国了。」伊恩说，「那边更安全。」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混沌之力涌出，在手掌上方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漩涡。漩涡旋转得很慢，边缘泛著淡淡的紫光。小异形第一个醒了。它抬起头，看著那个漩涡，嘶了一声。
尾巴竖起来，爪子抓紧了伊恩的肩膀。
「去吧。」伊恩伸手把从肩膀上拿下来，托在掌心里，送到漩涡前，「那边有人照顾你。有吃的，有住的，有同类陪你。」
小异形看著那个漩涡，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伊恩的手指。它发出轻轻的嘶嘶声，像是在说「再见」。然后它跳进了漩涡，消失在了紫色的光芒中。
小龙也醒了。它看著伊恩，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咪了一声。
「你也去。」伊恩把小龙从肩膀上轻轻拿下来，托在手心里。小龙没有挣扎，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张开翅膀，飞进了漩涡。
漩涡消散了。伊恩收回手，垂在身侧。他的肩膀上空了，第一次没有那两个小家伙趴在那里。他的耳边也安静了，没有嘶嘶声，没有咪咪叫，只有宇宙永恒的寂静和风。
「舍不得？」黑匣子问。
伊恩沉默了一下。「她们跟著我不安全。接下来的事，不适合带她们。」
他没有再多说，转过身，面向地球的方向，两边的肩膀上空空荡荡。他起飞了，速度很快，星光从耳边划过，拉成一条条细线。地球在视野中越来越大，从光点变成圆盘，从圆盘变成球体，从球体变成了一颗有蓝色海洋、白色云层、绿色陆地的星球。
然后他看清了。
地球变了。
从高空看下去，本该是夜晚的那一面，有城市在燃烧。火光从几座城市同时升起，浓烟在大气层中扩散，像黑色的墨水在水中晕开。本该是白昼的那一面，大陆板块上有几道深色的裂缝，像被什么东西从地面撕裂了一样。海洋里有一片区域泛著诡异的萤光绿色，不是藻类，不是污染，而是某种伊恩从未见过的、带著能量波动的光。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速度更快了。
穿过大气层的时候，他听到了声音。不是风声，不是雷声，而是爆炸声、尖叫声、金属摩擦声。从下面传上来，从地面、从城市、从每一条街道。云层在脚下散开，他看到了地球的全貌，几秒钟内将地表的一切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