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都思来华这么多年,肯定还是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了清朝官话的,但即便如此,他刚开始还能听懂米哈伊尔和王韬在说些什么,但听著听著,传教士麦都思就已经彻底蒙了。
这两人说的字我倒是大致能够听懂,但连在一起我怎么就听不懂一点了?
有一说一,麦都思在得知米哈伊尔将要来上海的消息后,他对米哈伊尔的中文水平其实是有预估的。
虽然这位米哈伊尔先生声称他会这门语言,但无论如何也应该比不上他这位在华活动多年的传教士吧?
可现在看那位地地道道的清朝秀才王韬的反应,这位米哈伊尔先生的中文水平估计远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这合理吗?难不成这位米哈伊尔先生真是上帝的人间体?
如今来到中国是要扶持那太平天国之主上位,在偌大的清朝建立一个基督教政权?
就在传教士麦都思展开头脑风暴的时候,米哈伊尔却是又饶有兴趣的跟王韬聊了一些别的东西。
而王韬越是跟米哈伊尔聊就越是吃惊,以至于他脑海中那个原本牢不可破的「洋人绝不可能写出来诗词歌赋」的想法都隐隐发生了动摇,对方的中文水平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当他们两人对话的时候,场上的其他洋人同样颇为茫然,甚至忍不住有些面面相觑,然后互相询问对方能否听懂眼前这两人的对话。
很快,他们这些自诩已经掌握了清朝的语言、甚至还觉得自己十分精通的人就意识到,他们确实什么都听不懂——————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们中有些人看向米哈伊尔的眼神顿时就狂热了不少,而上海为数不多的几个新闻界人士,更是忍不住记录了这副画面,甚至都已经想好了新闻标题。
我们这种地方的新闻估计也要引起伦敦的轰动了!
在这样的围观当中,米哈伊尔和王韬的对话倒也并未持续太久,主要这也并非一个可以深聊的地方。
于是很快,米哈伊尔跟王韬约好改日再叙之后,也是很快应对起了英法美领事馆的人。
最主要的依旧是宴会和演讲的事情,对此米哈伊尔也是能拒则拒。
没过多久,在米哈伊尔的要求下,领事馆的人也是专门给米哈伊尔备了一辆轻便的四轮马车,直接将米哈伊尔送到了外滩的理查饭店下榻。
毕竟米哈伊尔这才刚刚抵达上海,该休息肯定还是要好好休息的。
只不过米哈伊尔并未休息太久,仅仅只是到了第二天,米哈伊尔便饶有兴趣的跑去参观上海的墨海书馆。
而当他来到这座经过改造的中式院落后,也是很快就听到了从后院传过来的蒸汽印刷机的巨大噪音,而负责接待他的人,除了墨海书馆的负责人传教士麦都思以外,自然还有好奇心已经彻底爆炸的王韬。
要知道,自从跟米哈伊尔在码头简单地聊过之后,王韬当天回去可谓是翻来覆去,怎么睡都睡不著,满脑子都是:「这不对吧?!」
而今天,当两人再次见面,王韬很快就忍不住当面向米哈伊尔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周兄,我听麦都思先生说,你每到一个地方,都能在当地写出诗词来,那来到大清国呢?您可有灵感?但你可知大清朝诗词的韵律?」
「我学习这门语言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偶有练习。」
对此米哈伊尔并未多言,只是要了纸笔,接著很快便写下:「阅尽天涯离别苦,不道归来,零落花如许。花底相看无一语,绿窗春与天俱莫。
待把相思灯下诉,一缕新欢,旧恨千千缕。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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