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禾在心里嘀咕,有时候真的想直接辞官,告小还乡得了。
当然,也就是想想,他这年纪,怕是连“还乡”的资格都没有。
“阿兄多吃些。”
温柔见他唉声叹气,笑着把自己面前的炊饼往他那边推。
“这个是咸的,我不爱吃,给阿兄。”
她人小力气也小,桌子又宽,手够不着,一使劲身子就往前倾,眼看着就要朝着地面扑去。
“小心!”
温禾心头一紧,猛地起身去扶。
可他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温柔身后的一个侍女比他更快,眼疾手快地伸手揽住了小丫头的腰,稳稳地将她扶回了座位。
“多谢了。”
温禾长舒一口气,对着那侍女道谢。
刚才那一下要是摔实了,温柔少不了要哭鼻子。
那侍女却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蚋:“请小郎君恕罪。”
“阿兄不凶的。”
温柔揉了揉衣角,看出侍女在害怕,仰着脸笑道。
“刚才是我自己不小心,他不会怪你的。”
“嗯?”
温禾正想附和,忽然眉头一皱,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异样。
他下意识地扫了眼饭堂。
今天的侍女确实比往常多了几个,面孔也生分得很。
还有刚才那侍女的声音……
温禾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他眼眸微眯,不动声色地转头望去。
晨光透过糊着云母纸的窗棂,在饭堂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恰好落在那侍女低垂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