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兄~”顾清颜立刻收回脚，变脸般换上乖巧的笑容，对着李长生的方向应了一声。随即，她对着旁边两个看得目瞪口呆的渡厄剑宗弟子努努嘴：“愣着干嘛？没听见宗主吩咐？把这‘香喷喷’的公主殿下拖到河边，好好洗洗！洗干净了再捆结实点，省得再发疯！”
两个弟子这才回过神，忍着笑，上前像拖麻袋一样，将还在徒劳挣扎咒骂的乌雅拖向冰冷的河水。
乌雅羞愤欲绝的尖叫声和咒骂声，在河滩上久久回荡。
冰冷的河水冲刷掉满身粉红污垢和蚊蝇残骸，却洗不尽乌雅心头的屈辱和怒火。
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脸上，精心缝制的火红骑装皱巴巴贴在身上，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的她，如同一只落汤的斗鸡，被两个渡厄剑宗弟子押着，踉跄地跟在队伍末尾。
每一步都踏在泥泞里，也踏在自己破碎的尊严上。
当队伍再次短暂休整，她终于瞅准一个空隙，猛地挣脱了身后的推搡，跌跌撞撞冲到李长生的黑风驹前，噗通一声跪下！
“李长生！顾清颜她欺人太甚！她故意设计陷害我！让我在全军面前丢尽颜面！”乌雅仰着头，脸上水渍未干，分不清是河水还是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和控诉的尖锐，“我是黑石部的公主！代表北地部落与你南境修好！”
“她如此折辱我，就是折辱我黑石部！折辱我北地所有部落！你身为主帅，难道就任由她如此欺凌友邦？就不怕寒了北地各部的心，坏了这来之不易的和解吗？！”
她刻意拔高了声音，将个人恩怨拔高到“邦交”、“部落尊严”的层面，试图用大义压人。周围的士兵纷纷侧目，连押送辎重的皇族兵卒都停下了动作，紧张地看向这边。
李长生端坐马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正看着萧映雪递来的一卷刚绘制好的万瘴林外围简图，指尖在几处用朱砂标记的猩红叉叉上划过。
对于乌雅声泪俱下的控诉，仿佛只是听到了一阵聒噪的蚊蝇嗡鸣。
“说完了？”他声音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目光依旧停留在简图上。
“我…”乌雅被他这无视的态度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准备好的更多控诉卡在喉咙里。
李长生终于抬起眼，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落在乌雅狼狈不堪的脸上：“两国修好？友邦？乌雅，你是不是忘了，就在数日前，你父兄的铁蹄还踏在我南境边镇，尸骸枕藉？”
“你是不是忘了，若非李某悬首乌骨力于关墙，你黑石部此刻想的，恐怕不是修好，而是如何劫掠下一座城镇？”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重锤，狠狠砸在乌雅心头，也砸在周围所有竖起耳朵的士兵耳中。那些因乌雅话语而起的些微波澜瞬间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愤怒和鄙夷。
“你所谓的尊严，是建立在南境百姓累累白骨之上！顾清颜如何对你，是你们之间的私怨，亦是李某交予她的权责。”
“你若不服，大可让你兄长乌蒙亲来理论。”李长生收回目光，仿佛眼前跪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物，“拖开。再敢冲击中军，扰乱行军，按细作论处，就地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