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迹虽未出声，但周身剑意骤然变得无比凝练锐利，如同蓄势待发的绝世神兵，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剑锋，落在老僧身上。冰窟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老僧缓缓收回按在李长生心口的手，暗金“卍”字缓缓隐没。他转过身，面对李长生锐利如刀的目光，面对楚狂徒狂暴的杀意和云无迹冰冷的剑意，那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情——有被戳穿的坦然，有深沉的痛苦，更有一种看透万古的疲惫。
“是。”他平静地承认，声音依旧苍老平和，却仿佛承载了万载岁月的重量，“老衲法号‘苦禅’。万载之前，曾为魔尊座下，第九长老，‘玄煞’。”
“玄煞？！”楚狂徒倒吸一口冷气，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传说中在‘葬神谷’一战，为护魔尊撤退，力战七位人族大能，最终自爆魔元同归于尽的…玄煞魔尊？！”这个名字，即便是在最古老的典籍记载中，也代表着魔族顶尖的恐怖战力与凶名！
云无迹的剑眉也微微蹙起，显然这个名字的分量远超他的预料。
“葬神谷…”苦禅大师（玄煞）的眼神变得悠远而空洞，仿佛穿透了冰壁，看到了万年前那场毁天灭地的血战，“魔尊欲血祭诸天，打通永恒之路…人族、妖族、乃至部分不愿沉沦的魔族…群起而攻…那一战，天地崩碎，星辰陨落…”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刻骨的悲凉与悔恨：“老衲…玄煞…手上沾染的血，足以填平四海…护主？”
“呵…不过是助纣为虐，徒增杀孽…葬神谷底，魔躯崩碎，残魂苟延…苟延之际，目睹了魔尊为逃生路，将追随他万年的亲卫魔军尽数引爆，化作血路…”
苦禅大师枯槁的身体微微颤抖，浑浊的老眼中竟泛起一丝水光：“那一刻，方才彻悟…所谓魔尊，所谓永恒，不过是…一场以亿万生灵为祭品的骗局…老衲…亦是祭品…”
他缓缓闭上眼，一滴浑浊的泪水无声滑落，砸在冰冷的冰榻上，瞬间冻结成珠。
“残魂侥幸未灭，流落此界…浑噩千年，怨念滔天，几欲毁灭一切…幸遇佛陀镇地脉灵眼，受其浩瀚生机与万载禅意洗涤…方得一丝清明…以残存魔元逆转佛力，自锁于此冰窟…万载枯坐，非为忏悔，只为…赎罪…压制此身魔性，不使其再为祸…”
冰窟内一片死寂。只有地脉灵髓池水汩汩冒泡的声音。楚狂徒脸上的暴怒化作了震惊与难以理解的复杂。云无迹周身凌厉的剑意也缓缓收敛，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动容。顾清颜更是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震撼。
李长生看着眼前这枯瘦苍老、泪痕未干的僧人，看着他身上那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僧袍，再感受着体内那被其浩瀚佛魔之力死死压制的魔王残魂…心中那因对方身份而升腾的杀意与警惕，如同冰雪消融，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大师…”李长生声音低沉，抱拳深深一揖，“晚辈…明白了。”他明白了这镇压之力为何如此有效——那是同源更高层次的魔元，对低阶魔念的天然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