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四十来岁,膀大腰圆,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眉拉到嘴角,看着就凶悍。
他是太湖水匪的残余头目,外号过江龙,真名没人记得了。
官府剿匪的时候他逃了出来,带着几十个兄弟投了吴文奎。
“他这是找死!”过江龙的声音像破锣,一巴掌拍在旁边的茶几上,茶碗跳起来,茶水洒了一桌,“咱们有一百多号人,都是刀口上舔血的!”
“趁除夕夜防守松懈,炸了他的化工厂,烧了他的粮仓,看他拿什么过年!”
吴文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过江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坐回椅子上,嘴里嘟囔着:“吴老爷您别嫌我粗,我说的可是实话。”
“就那些当兵的,过年谁不想喝两盅?咱们趁夜里摸进去,一把火全给他点了,完事往山里一钻,他能怎么着?”
吴文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你说得对,除夕夜是好时机。”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的一张地图前。
那是金陵城的草图,上面标着几个红圈。
过江龙凑过去,盯着地图。
吴文奎指着地图上城东的位置。
“这是化工厂,那批鸟粪石就堆在里面,还有那些硫酸,都是能烧的东西。你带人从这里翻墙进去,背上火药包,一个时辰内把炸药都安好,然后一起点火。”
过江龙点了点头,眼睛盯着那个红圈,像是盯着猎物的狼。
吴文奎的手指又移到城南。
“这是粮仓,朝廷最后的存粮都在这里,虽然不多了,但烧了能制造恐慌,第二队人带着火油,从后巷摸过去,等化工厂那边一响,这边就点火。”
他顿了顿,手指移到城中心的街道。
“第三队人不用动手,就混在人群里。等火起来,就四处散布谣言,说化肥有毒,说这是天谴,说皇帝触怒神明。百姓本来就慌,一乱起来,看他们怎么收场。”
过江龙听完,咧开嘴笑了:“吴老爷想得周全。三管齐下,够他们喝一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