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跑出了大约六百步。
裴元虎屏住呼吸,手指慢慢收紧。
瞄准具里,阿布的后背清晰可见。
风从左边吹过来,裴元虎在心里算了一下偏移量,把准星往右边挪了一点。
然后,他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戈壁滩上响了一下。
那声音不大,跟火炮和机枪比起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阿布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啸叫从耳边掠过,像是有什么东西擦着他的脑袋飞过去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胯下的黑马突然前腿一软,整个身体往前栽去。
阿布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了,视野里天旋地转,沙子、天空、马腿、披风搅在一起,分不清上下。
然后是重重的一摔。
他的左肩先着地,在沙地上滚了好几圈。
沙子灌进嘴里、鼻子里、耳朵里,呛得他喘不上气。
他的头盔不知道飞到哪去了,额头磕在什么东西上,温热的液体顺着眉毛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视线变得模糊。
他趴在地上,脑子嗡嗡响,想撑着站起来,但左臂使不上力,刚撑起一半又摔了回去。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阿布抬起头,看到几匹大秦的骑兵已经冲到了跟前。
他们骑的马比西域马矮一些,但更壮实,马腿上全是肌肉。
马背上的士兵穿着卡其色的军服,手里端着步枪,枪口下面装着长长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白光。
领头的士兵勒住马,跳下来,一脚踩住阿布的手腕,刺刀抵在他的喉咙上。
“别动。”
阿布感觉到冰凉的金属贴着自己的皮肤,刺刀的尖端已经刺破了一点皮,有血珠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