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城门口那个满脸堆笑的魁梧身影,嘴角的弧度拉开了两分。
“赵都督,好大的排场。”
赵崇德快步走到了黑马的侧面,双手抱拳举过了头顶,弯腰的弧度恰到好处。
“柱国说笑了,末将在绥州盼柱国盼了好几个月了,今日终于得见天颜,末将这心里头激动得跟什么似的。”
陈宴翻身下马,靴底踩在黄土上,大氅的下摆在落地的时候扫过了赵崇德的靴尖。
他的目光从赵崇德那张刀疤脸上扫过,又转向了城门两侧那些甲胄鲜明的府兵,嗓音平平的。
“赵都督治军有方,城门口的兵倒是精神得很。”
赵崇德的笑容又热了三分,手臂朝着城内的方向一引。
“柱国过奖了,末将在绥州这些年,就靠着这帮弟兄们撑着门面,比不得柱国在夏州练出来的虎狼之师。”
他的目光在陈宴身后那个月白色袖管的身影上停了半息,嗓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柱国怎么只带了一位随从?末将在城里备了上好的酒菜,柱国不妨让城外的弟兄们也进来歇歇脚。”
陈宴的手指在横刀的刀柄上轻轻叩了一声,嗓音里带着一股子让赵崇德后脊梁微微发紧的随意。
“不必了,本公的人在城外扎营就行,本公此行是来巡视绥州军政的,又不是来打仗的,带那么多人进城做什么。”
赵崇德的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光,那丝光被他极快地压了下去,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勤了三分。
“柱国豪气,末将佩服,请,请,里面请!”
他侧身让出了半步,手臂引着陈宴朝城门洞的方向走去,步伐殷勤到了几乎是小跑的程度。
陈宴大步走进了城门洞,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在门洞里回荡着,大氅的下摆在身后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弧线。
红叶跟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上,手垂在身侧,指尖与袖中短剑的剑柄之间只隔了半寸的距离,那双沉静的眼眸在城门洞的阴影中转了半圈,将两侧墙壁上每一个可疑的缝隙都扫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