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是什么。”
楚辞没有回答他,手指在账册上飞速地翻过一页又一页,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开始发抖了。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人头账。”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老孙后脊发凉的咬合力道。
“谢家在清归县西南方向的深山私庄里,隐匿了九千七百三十二口人,全部剥夺了户籍,注册为谢家名下的佃奴。”
他将账册翻到其中一页,手指重重地戳在上面某一行数字上。
“男丁四千余口,壮年占七成,按照这个比例征编,谢家随时可以拉出一支三千人的私兵。”
老孙的脸白了。
楚辞合上账册,站起身,回头看向了一直沉默站在远处的红叶。
红叶的面色淡然,短剑已经收回了袖管里,像是方才那场三个呼吸灭杀六人的屠杀从未发生过。
楚辞抱拳行了一礼,嗓音里压着翻滚的杀意。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敢问阁下是柱国派来的。”
红叶微微颔首,没有多说。
楚辞将账册死死攥在手里,转头对老孙吼了一声。
“把这几条死狗的人头砍下来装进袋子里,带上这本账册,兵分两路。”
他用被血污染红的手指朝南指了一下。
“你带三个人,拿着谢家的密信和杀手尸体上的信物,直奔城东那三家粮商的私仓,给我封了。”
他又朝北指了一下。
“剩下的人跟我走,八百里加急,账册连夜送统万城。”
老孙咬着牙点了一下头,转身分派人手。
楚辞攥着那本牛皮账册站在满地的尸体与碎石之间,春风从峡谷灌进来吹动他青灰色的旧长衫,冷汗已经将他的后背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