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张西来前来中都城，将苦命的妹妹带著，游览一番中都城的繁华，租赁了这个小院。
卡雅姗微微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哥哥，你如今虽是十大万户长之一，威名赫赫。但你投身陛下麾下，比起其他大将来说，终究是晚了许多。资历，是你最大的短板。这份荣耀————还是别抱太大希望才好。」
「可是，这不够！」
张西来的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我不是贪图那画像挂在阁楼上的虚名，也不是想要更多的田宅、金银、奴仆。你还记得巴里黑吗？」母亲病重时，我们连一片干净裹尸布都找不到。你被卖走那天，哭喊著我的名字，而我被铁链锁在羊圈旁，只能眼睁睁看著你消失在沙漠尽头——————」
卡雅姗闭上了眼睛。那些记忆她从未忘记，只是深埋在心底最黑暗的角落，像永不愈合的伤口。
「你在威尼斯呢？」张西来继续，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挖出来，「被卖作舞女，青春耗尽后像破布一样丢弃在贫民窟。黑冰台找到你时，你正发著高烧，躺在漏雨的阁楼里，身下只有一堆发霉的稻草————」
张西来沉默了片刻，目光掠过院墙，仿佛看到了中都城的万家灯火和更远处无垠的疆土。
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却坚定：「妹妹，我并非贪图那画像挂在阁楼上的虚名，或是随之而来的更多荣华富贵。你知道的，我们从前在巴里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你在威尼斯城，过的又是什么日子。是陛下给了我们新生，给了我们尊严，更给了我们兄妹重逢的机会。」
他的语气激动起来：「我只是————只是觉得，若不能在这件陛下如此看重的事情上，得到他最终的认可，名列三十六功臣之内。我————我对不起陛下天高地厚之恩！我张西来这条命，这份荣耀，我们兄妹的团聚，都是陛下给的。只有名列三十六功臣，才算稍报他老人家的恩德！」
卡雅姗看著兄长眼中闪烁的、近乎虔诚的光芒，她想起了自己被从威尼斯贫民窟中救出时的场景，想起了如今能在这天下最繁华的帝都安稳生活。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中也泛起泪光：「我去过动物园，见过从非洲运来的长颈鹿、从美洲运来的巨嘴鸟。我去了图书馆，那里有十万卷书免费供人阅读——
十万卷！在威尼斯，一本书的价格够穷人吃一个月！还有博物馆，里面陈列著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奇珍，每一个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仿佛在说：看，这就是我们认识的世界。」
卡雅姗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她清醒，也让她更加坚定。
「哥哥，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王朝。这是一个————一个要把光明带到世界每个角落的王朝。陛下要做的，不是征服，是照耀。」她转向张西来，灰色眼眸中燃烧著罕见的火焰，「所以你说得对，我们应该感恩。不仅为我们自己，也为这天下千千万万像我们一样曾经受苦的人。」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觉得，整个世界，都理应沐浴在陛下的光辉之下。而那些阻碍这光辉的阴影—一无论是欧罗巴的封建领主，还是波斯的旧贵族，或是任何地方的腐朽势力都该被扫除。」
「所以，」卡雅姗最后说，「这次西征，你一定要赢。不仅为了名列三十六功臣，更为了让陛下的光辉，照到更远的地方。」
尽管威尼斯在欧罗巴也算繁华，但是卡雅姗觉得，跟中都城一比就什么都不是了。
那高高飞起的热气球，彻夜不熄的煤油灯，那中都动物园、图书馆、博物馆，中都的物阜民丰，甚至是房间内的抽水马桶，都让卡西雅怀疑，自己到了人间天堂。
这里甚至没有乞丐！
卡西娅想起以前在威尼斯的日子，简直犹在梦中。
张西来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望向西方，那里是未来硝烟弥漫的战场：「所以，这次西征，我会拼尽全力，立下更大的功劳！不仅仅是为了名列三十六名功臣之列，为了能无愧于陛下的恩情，为了让陛下的荣光照耀整个世界！」
他握紧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声音在小院中回荡，带著一个曾经卑微的奴隶，对赋予他一切的皇帝最朴拙也最炽热的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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