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孽的恶魔在一顶缟玛瑙尖塔帐篷里反复打磨自己的爪子,直到爪尖能映出自己扭曲的倒影。
奸奇的粉红惧妖们则在营帐阴影里踱步,窃窃私语著彼此都不相信的谎言。
这些恶魔来到凡世只有一个目的——毁灭。而现在,人类主动送上了门。
而除了这些可怕的恶魔,还有无数的混沌勇士混迹其中。
这些曾经是凡人中佼佼者的战士,如今穿著厚重到夸张的板甲,每一片甲叶上都刻著亵渎神明或先祖的符文。
他们身后跟著诺斯卡的掠夺者,那些北地的蛮族赤裸上身,用白垩涂抹面孔,手持双刃大斧,牙齿因为常年咀嚼混沌药物而染成黑色。
更远处,库尔干骑手们已经翻身上了他们的混沌战马,马鞍上挂满了历代远征中收割的人类头皮。
紧接著狰狞的嚎叫声响起,那是混沌的号角,就像是被割断喉咙的公牛在唉叫。
听到这种恐怖的声音,就让人不寒而栗。
不等主帅下令,在这号角声激励下恶魔们就已经蜂拥而出。
它们早受够了日复一日毫无进展的攻城。
恶魔的血液需要发泄,恐虐的放血鬼需要颅骨来装点青铜王座,纳垢的瘟疫战士需要新鲜的肉体来播撒疫病的种子,色孽的守密者需要新的尖叫来填满它们享乐殿堂的穹顶,奸奇的惧妖需要新的猎物来编织命运的骗局。
而现在,这些南方来的凡人就在眼前在山脚下列阵,鼓号震天。
在他们眼中,那不是威胁,那是礼物。
最先冲出营门的是恐虐的放血鬼战团。这些嗜血的恶魔根本等不及命令的下达,就攥著锯齿砍刀和地狱之刃,向人类发起了冲锋。
「血祭血神,头献颅座!」
这可怕咆哮如同投入火药桶的一根火把,所有放血鬼同时仰头嚎叫,铜蹄喷火的黄铜战马在身后冲出来,骑手们倒拖著斩首巨斧,在冻硬的土地上型出一道道燃烧的血槽,朝人类阵线的正面直撞过去。
紧跟著冲出来的是瘟疫战士。
它们不紧不慢,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纳垢的信条从不著急腐烂是缓慢的,瘟疫是耐心的,死亡是永恒的。
瘟疫战士们把锈蚀的砍刀扛在肩上,踩著满地的脓液和尸体碎块向前推进,一边走一边用裂开的喉咙哼唱著什么调子,黑压压地涌出来,散发著足以让秃鹫从天上掉下来的恶臭。
色孽的恶魔来得更轻巧。
它们从缟玛瑙尖塔帐篷里跃出,在半空中翻了个跟斗,四条手臂同时展开,每一只爪子上都握著不同的兵器—弯刀、匕首、鞭子、钩镰。
它们的嘴唇上涂著人血,眼角画著紫色的战纹,跑起来没有声音,轻盈得像是踩著舞步。但它们的速度比放血鬼更快,从侧翼包抄过来。
而奸奇的惧妖们没有冲锋。它们站在营帐之间,站在尸堆祭坛上,站在那些被疫病腐蚀的木桩顶端,开始吟唱。
九色的魔焰在它们指尖跳跃,汇聚,然后朝人类阵列的方向猛地一挥一几百道扭曲的七彩火矢划过天空,拖著不断变换颜色的尾巴。
这些魔焰不按直线飞行,它们相互交错著,绕出诡异的弧线,在人类的头顶炸开。
凡是被火焰溅到的士兵,皮肤会在一瞬间变成沸腾的彩虹色,然后从七窍往外喷出蓝色的晶体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