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囊被腐蚀出破洞,灵木甲板上的防护符文在瘟疫能量的侵蚀下光芒急剧暗淡、碎裂。更可怕的是,疫雨似乎对飞行器的升力结构和能量核心有著特殊的破坏性。矮人飞艇的蒸汽锅炉发出不祥的嘶鸣,内部压力诡异变化;震旦天舟的核心与风脉导流阵法受到严重干扰,灵气流转滞涩紊乱。
短短三天之内,超过二十架宝贵的空中单位,十二艘震旦各型天舟一如同折翼的巨鸟,拖著浓烟和泄漏的瘟疫雾气,哀嚎著从天空中坠落,在联军阵地或无人区炸成一片片混合著火焰、金属碎片和爆散瘟疫云团的死亡区域。
空中优势瞬间被严重削弱,幸存的飞艇和天舟被迫急速爬升,撤退到疫雨云盖的边缘,再也不敢轻易进入核心战区。
地面的联军,则陷入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帝国守护者、烈阳骑士、阿瓦兰领的士兵————所有暴露在疫雨下的生者部队,都遭到了无差别的、残酷至极的打击。
雨滴落在皮肤上,瞬间就会引发剧烈的灼痛、奇痒,然后皮肤以惊人的速度溃烂、流脓,并生长出各种扭曲的、活体般的纳垢滋生物—有的像不断开合的蘑菇,喷吐著孢子;有的像蠕动的藤蔓或触手,试图钻进血肉深处;有的干脆就是一颗颗快速膨胀、布满血丝的脓包,内部隐约有东西在胎动。
士兵们的哀嚎声响彻阵地。很多人疯狂地抓挠著身上长出的可怕东西,却只能撕下自己大片的皮肉,加速瘟疫的扩散和失血。
原本严整的阵线在几波疫雨的冲刷下迅速崩溃,陷入混乱。士兵们丢下武器,在泥泞和自身流出的脓血中翻滚、惨叫,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人形,要么彻底化为脓水渗入大地,要么在极度痛苦中变异成扭曲的、失去理智的瘟疫行尸或更低级的纳垢灵,反过来扑向曾经的战友。
「坚守阵地!用斗篷遮挡!烈阳在上,净化火焰!」军官和战斗牧师们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稳住阵脚。
烈阳骑士们撑开微弱的信仰护盾,牧师们挥舞圣徽释放净化术,但库嘎斯的疫雨中蕴含的瘟疫能量极高,普通的净化术效果微乎其微,信仰护盾在疫雨的持续冲刷下也迅速黯淡。只有最精锐的烈阳骑士和随军牧师,才能勉强在自身周围维持一小片相对「干净」的区域,但也支撑得极为艰难。
威斯特的亡灵军团同样受到了影响,尽管不如生者那么致命。疫雨对亡灵的不死本质和骨骼同样有腐蚀作用,但更麻烦的是,它严重干扰、污染了维持亡灵活动的死亡能量环境。
骷髅和僵尸的动作变得迟缓、不协调,魂火摇曳不定。荒坟守卫厚重的板甲在疫雨侵蚀下加速锈蚀、变脆。天空的亡灵怪物同样畏惧这粘稠的雨滴,纷纷降低高度或寻找掩体。
曼弗雷德不得不命令亡灵大军收缩阵型,更多地依靠建筑废墟和地下通道进行作战,亡灵的推进势头为之一滞。
真正的灾难发生在泰拉布海姆城内,那些刚刚被联军部分收复、或者仍在激烈争夺的区域。
疫雨毫无阻碍地浇灌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街道上瞬间变成了粘稠的、咕嘟冒泡的瘟疫沼泽。
来不及撤入坚固建筑的联军士兵、受伤的伤员、乃至一些没能及时获得庇护的城内幸存者,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被疫雨变成了翻滚哀嚎的「活体培养基」。
内城多处区域,甚至早于外围城墙的陷落,就因为内部爆发的瘟疫变异而彻底失守。
成建制的帝国矛兵方阵,前一秒还在英勇地抵挡著纳垢灵的冲击,下一秒就被瓢泼的疫雨笼罩。
士兵们身上的棉甲、皮甲如同浸透了强酸般溶解,他们皮肤溃烂,血肉滋生。
但他们中最勇敢的一些人,直到身体一半化为脓液,手中的长矛已然弯曲锈蚀,依然怒吼著将武器刺向扑来的腐臭敌人,然后才彻底被瘟疫吞噬,或者被蜂拥而至的、在疫雨中更加活跃亢奋的腐尸蝇群覆盖。
苏离站在「人皇岗」联军指挥部的瞭望塔上,透过厚重的、施加了防护法术的水晶窗,看著远方那片被墨绿色疫雨笼罩的、如同地狱绘卷般的战场,脸色阴沉得可怕。
空气中弥漫著即使在这里也能隐约嗅到的甜腻腐臭,以及指挥部内所有人那压抑不住的恐惧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