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佣兵生涯让他们在危机面前展现出近乎本能的默契。格罗姆低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直接将沉重的橡木酒桌推过去抵住了大门。艾莉丝像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跃上通往二楼的狭窄楼梯。卡尔深吸一口气,嘴唇微动,杖头亮起一圈淡蓝色的微光,小心翼翼地走向酒馆后厨。
艾莉丝从二楼狭窄的窗户缝隙向外窥视。借著城市魔法路灯那变得有些摇曳昏黄的光芒,她看到对面那座三层石砌公寓楼的墙角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很多,密密麻麻。她凝神细看,心脏骤然一缩一是老鼠!但它们的体型大得不正常,几乎有野猫大小,眼睛在黑暗中泛著病态的猩红光芒。它们正从下水道格栅、墙角的裂缝、甚至直接从石板路的缝隙里钻出来,无声无息,如同黑色的潮水,漫过街道。
不止是老鼠。在更大一些的阴影里,隐约能看到佝偻的、穿著破烂布片的人形生物,手持著锈蚀的刀剑或简陋的长矛,但它们走路的姿势极其怪异,四肢著地,快速爬行,嘴里发出「吱吱」的细碎声响。
「鼠人————」艾莉丝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颤抖,从楼梯口传下来,「街上————全是鼠人。它们在————清理街道。」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酒馆的大门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和啃噬声!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该死的耗子!它们想进来!」格罗姆怒吼一声,抡起战锤,对著大门方向。
卡尔从后厨跌跌撞撞跑回来,脸上毫无血色:「地窖!地窖里全是!它们在挖洞!墙根在震动!」
话音未落—
「轰隆!!」
酒馆侧面的一堵石墙猛地向内凸起、碎裂!碎石和灰尘弥漫中,一个庞大的、散发著恶臭的畸形身影撞了进来!那东西像是由好几具尸体和金属废料胡乱缝合而成,臃肿的躯干上长著好几只长短不一、拿著砍刀或铁钩的手臂,最顶端是一个被铁笼罩住的、不断滴落绿色粘液的鼠类头颅——地狱深坑憎恶!
「为了大角鼠——!!!」那怪物发出含糊不清却震耳欲聋的咆哮,挥舞著数把武器,朝著最近的格罗姆碾压过来!
战斗,瞬间爆发!
格罗姆不退反进,矮壮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双手战锤带著开山裂石的气势迎头砸去!「吃俺一锤,你这缝合怪垃圾!」战锤与憎恶挥舞过来的砍刀碰撞,火星四溅,巨大的声响震得酒馆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罗兰德侧步上前,盾牌精准地格开另一把钩向格罗姆侧腹的铁钩,长剑如毒蛇般刺出,在憎恶臃肿的躯体上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暗绿色的脓血喷溅而出,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二楼窗口,艾莉丝松开了弓弦。一支羽箭无声掠出,精准地钉入了一只刚从破墙洞口探进头来、试图偷袭的鼠人刺客的眼窝,那刺客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卡尔强忍著恐惧,法杖挥动,一道淡蓝色的奥术能量护盾出现在格罗姆和罗兰德身前,恰好挡住了憎恶喷出的一口腐蚀性毒液,毒液在护盾上滋滋作响,冒出白烟。
「不能留在这里!去街上!找开阔地,靠建筑防守!」罗兰德在战斗间隙大吼。酒馆空间狭小,一旦被更多鼠人涌入,他们会被活活困死。
格罗姆一记重锤砸断了憎恶的一条手臂,趁机喊道:「跟俺来!砸开后面!」
四人配合默契,边打边退。卡尔用一记并不强力的奥术冲击暂时逼退了憎恶,格罗姆转身,怒吼著用肩膀和战锤一起撞向了酒馆的后墙一那里相对薄弱。
「轰!」砖石飞溅,一个足够人通过的破洞出现。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后巷,同样可以看到影影绰绰的鼠影,但至少比被困在酒馆里强。
「走!」
他们鱼贯冲出,立刻背靠背结成一个小型的防御阵型。后巷里,十几只手持锈蚀武器的氏族鼠吱吱叫著扑了上来,黑暗中有更多的红眼睛在闪烁。
战斗从室内转到了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