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消息像瘟疫一样,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马莱堡的权贵圈层,自然也第一时间传到了贵族考核委员会。
仅仅半天前,这间办公室里还弥漫着惯常的、带着酒气和贪婪的慵懒。委员会主席,肥胖臃肿的冯·克莱斯特男爵,一个依靠贿赂和裙带关系爬上来的废物,正叼着雪茄,享受着年轻女秘书的按摩,听着下属们阿谀奉承。
负责具体审核黑森领晋升申请的专员赫尔穆特,面容冷漠的撑着下巴,坐在长桌旁边,声音阴寒:“…那个苏离,乡下土包子!我开口要十万金王冠,他居然敢拒绝!哼,不识抬举!”
其他委员或附和着哄笑,或麻木地点头,对这套索贿不成便卡脖子的操作早已习以为常。在他们看来,边境亲王领的所谓“领主”,不过是些待宰的肥羊,或者连肥羊都算不上的瘦狗。
事实上,关于苏离领地晋升的考核,并没有走到后方的流程。作为选帝侯议会的官员,他们胆大包天,出事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向上汇报。
他们已经傲慢、腐败习惯了,绝对不能容忍有一个来自穷乡僻壤的乡巴佬,挑战和打破他们定下的规则!
如果苏离不交贿赂,怎么让别人交?别人都不交,他们怎么完成任务?所有人都不交贿赂,那选帝侯议会开拓边境亲王领还有什么意义?
任何一项腐败,都不单单是个体的自由抉择,都牵扯到背后巨大的政治利益。
所以他们有恃无恐,今年被卡住贵族晋升的边境亲王领开拓领主数量多了去了,规模可能接近百人。
苏离只是这百人当中寻常的一员,赫尔穆特为了颜面,掩饰了自己在黑森领的屈辱经历,根本没有细说苏离对他的具体回应。
其他人都只以为,苏离是寻常不过的一名被卡领主,不肯贿赂罢了。
最多明年再去做他的思想工作,甚至可能等不到明年,这个领地就在边境亲王领风起云涌的局势中覆灭了。这种事,他们见到的太多太多太多了。无数曾经意气风发,以为是天骄之子的领主,在领地正蓬勃发展的时候,忽然就遭遇了重大的危机,倒在了无数怪物的围攻当中。
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而边境亲王领,总是不缺那种可以覆灭一个领地的巨大危机。到处肆虐的绿皮部落,从森林里涌出来的野兽人战帮,墓穴里隐藏的无数亡灵恶鬼,哪一项都能危急一个正在蓬勃发展的领地。
太多次选帝侯议会的官员,今年索贿不成,第二年再去的时候,那曾经固执的领地就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和焦土。
但是忽然被撞开的房门,打断了屋内阴沉沉的氛围。
冯·克莱斯特男爵愤怒的一锤桌子,咆哮道:“混账东西,干什么慌慌张张?你信不信我把你扔进奴隶行会,让你成为最卑贱、最肮脏的奴隶!让那些你瞧不起的下贱平民,肆无忌惮的折腾你!”
“不……不好了……男爵大人!紫荆花……紫荆花骑士带着部队打上门来了!”
赫尔穆特阴冷的面容更加冷硬,他放下了唇边的美酒,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男爵大人好的很!我看这下人真的应该收拾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开拓骑士,打上门来,你怕什么?是哪个不开眼的?让城防卫队去处理!打断腿扔出城去!”
“可……可那不是普通的开拓领骑士啊。城卫军那群花架子,装饰一下门面还行,真让他们上去打仗,他们腿都得吓软了。而且……”报信的书记官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瘫软在地,他指着窗外,手指抖得如同风中的芦苇,“天上…天上全是…全是狮鹫!飞马!还有…还有好多好多马车和士兵!他们…他们把东门堵住了!”
当关于黑森领商队恐怖实力的详细报告——包括空骑兵数量、装备等级、随行神选者、精锐护卫规模——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委员会的红木办公桌上时,所有的笑声、所有的慵懒、所有的傲慢,瞬间冻结了。
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越来越粗重的、带着恐惧的喘息。
赫尔穆特专员的脸色从红润变得惨白,最后如同死灰。他手中的报告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昂贵的丝绸衬衫后背。“这……这么快就打上门了?不可能!不可能!还有沼泽领的利塔内尔伯爵呢!他怎么能这么快就来?!”他语无伦次,仿佛见到了最恐怖的噩梦。
冯·克莱斯特男爵猛地推开女秘书,臃肿的身体艰难地从高背椅上弹起来,脸上的肥肉因惊恐而剧烈颤抖:“黑森领?!苏离?!就是那个…那个我们没给通过的?!”
他一把抢过报告,绿豆大的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描述,每看一行,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三十四空骑兵…完美级马铠…稀世级战甲…疑似多名神选者…还有一支能正面击溃混沌战帮的地面精锐…还有…还有规模庞大的商队…诸神啊!这…这他妈是男爵的实力?!这他妈是伯爵…不,是选帝侯亲卫队的规格了!”他失态地咆哮起来,声音因恐惧而变调。